正搓着衣服,忽然听到下游传来喧闹声。
她抬头望去。
透过稀疏的树影,隐约能看到瀑布下的水潭里……有三个人。
一个四仰八叉漂在水上,一个坐在岸边泡脚,还有一个站在水里……洗澡?
秦荫脸一红。
她认出来了。
漂在水上那个,是齐疯子前辈——虽然只见过几面,但那副邋遢随性的样子,太好认了。
坐在岸边那个,是刘瞎子前辈——拄着青木杖,盲眼,特征明显。
而站在水里那个……
李剑直。
秦荫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那个站在齐腰深的水里、闭目任由水流冲刷的身影,脸颊微微发烫。
要不要……去打招呼?
她犹豫着。
毕竟,三个大男人在洗澡,她一个女子过去……
不合适。
可是……
她又看了李剑直一眼。
自从上次在镇口分别,已经好久没见到他了。
每次去忘忧居送绣品,要么他不在,要么他在菜畦边发呆,说不上几句话。
现在机会难得……
秦荫咬了咬唇,最终还是决定——等他们洗完了再说。
她低下头,继续搓衣服,但心思却已经飘远了。
而此刻,水潭里。
齐疯子忽然一个翻身,潜入水底。
几息后,他从李剑直身边冒出来,手里抓着一把水草,坏笑着往李剑直头上扔。
“小直子,洗个头!”
李剑直面无表情地抹掉脸上的水草,看了齐疯子一眼,没说话。
但下一刻——
他脚下一勾,一块鹅卵石飞起,精准地砸在齐疯子脑门上。
“咚!”
齐疯子“哎哟”一声,捂着额头:
“小直子你学坏了!”
刘瞎子坐在岸边,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感知敏锐,闻言哈哈大笑:
“疯子,你也有今天!”
齐疯子不服气,游到岸边,抓起一把泥巴就要往刘瞎子身上扔。
刘瞎子却提前预判般侧身,泥巴擦着他的衣角飞过,砸在对岸的草丛里。
“老瞎子你作弊!”齐疯子怪叫。
“谁让你动作那么大。”刘瞎子悠然道。
三人就这么闹成一团。
水花四溅,笑声阵阵。
李剑直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中那层永恒的寂灭,似乎……淡了一点点。
他看了一眼岸边石头上的荷包,又望向瀑布上游的方向。
那里,有一道熟悉的气息。
秦荫……
她也在。
她在洗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