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根如同宫殿梁柱般粗壮、表面布满玄奥纹路的暗金色触须，其中一根随意地、轻描淡写地……朝着齐疯子抽了过来。

动作很慢，慢到连轨迹都清晰可见。

但就在触须与拳头接触的刹那——

“轰——！！！”

空间炸裂！

齐疯子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整片世界都压过来的恐怖力量，狠狠砸在自己的拳头上！

他凝聚在拳上的磅礴真气，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纸糊般破碎！

护体真气瞬间湮灭！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然后——

“咻——！！！”

齐疯子整个人如同被抽飞的棒球，倒飞出去数百丈，重重砸在断崖边缘的骨原上！

“噗——！”

一大口鲜血喷出，染红了青衫。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发现全身骨骼至少断了七八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连动一根手指都钻心地疼。

太虚甲虫收回触须，复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无聊？

仿佛在说：就这？

伏天真人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绝望。

他知道，齐疯子已经尽力了。

那可是能将王族十翼天使当零食吃的太古凶物啊……怎么打？

他缓缓低下头，看向手中的青铜罗盘。

罗盘表面的天机符文，正在疯狂闪烁、明灭，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又仿佛在……示警。

伏天真人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咬破了左手食指。

金色的血液——那是天道渡使特有的、蕴含功德与法则的本源精血——从指尖涌出，滴落在罗盘中央。

小主，

“嗡——！！！”

罗盘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青光！

一道道繁复到极致的阵法符文，从罗盘中冲天而起，在伏天真人周身流转、重组，构成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庞大法阵！

伏天真人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枯槁。

他在燃烧。

燃烧寿命，燃烧修为，燃烧本源。

这一瞬间，他想了很多。

想起了三百年前，自己拜入伏天一脉时，祖师那句“路要自己选”。

想起了成为天道渡使时，立下的“守护诸界平衡”的誓言。

想起了这三年来，在天使界潜伏的每一个日夜。

还想起了……齐疯子。

这个才五十岁、疯疯癫癫却又比谁都清醒的年轻人。

这个本该有大好前程、本该在忘忧居与亲友安然度日、不该死在这里的……后辈。

“齐疯子……”

伏天真人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

“老夫这一生，活了六百三十七年。够了。”

“你还年轻……才五十岁。”

“所以……”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阵法光芒暴涨到极致：

“老夫拖住它。你……找机会逃。”

“能逃多远，就逃多远。”

话音落下，伏天真人踏前一步，双手结出最后一道印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