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从小就是一副死了全家的样子,就没见你笑过几次。不对,是从来没笑过。”
李剑直沉默。
“实力越来越强,情感越来越弱,这不是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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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掌柜缓缓道,“武道再高,人终究是人。若连喜怒哀乐都没了,跟块石头有什么区别?”
李剑直依旧沉默,但眼中闪过一丝细微的波动。
他能感觉到,服下丹药后,自己的情绪……好像没那么“无”了。
以前,他看万物都是空寂,都是终将归于虚无的存在。
喜怒哀乐,爱恨情仇,对他而言就像风吹过水面,涟漪都不会起一丝。
但现在……
他忽然想起了将近三年前的那个夜晚。
凉秋已近,月色凄冷。
齐疯子刚把桃夭夭带回来的时候。
那时候的桃夭夭,一身鹅黄劲装多处破损,沾染着斑驳的血迹与尘土,发丝凌乱,呼吸急促,俏脸煞白。
身后还有数十道化劲强者的气息紧追不舍。
李剑直当时正在后厨处理“肥料”——那是齐疯子从外面“捡”回来的一些不长眼的家伙,他负责处理干净,用作菜园的肥料。
听到推门声,他头也没抬,以为是齐疯子又像之前一样偶尔半夜溜达回来了。
但当他的眼角余光瞥见齐疯子身后那个陌生的、气息微弱且带着血腥味的女子时。
他平静的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起来——那是一种看待“新到货材料”的专业眼神。
“新来的?品质似乎……尚可。”
他低语一句,几乎是本能反应,身影一晃,已如鬼魅般出现在桃夭夭身侧。
那双刚刚处理完数十具尸体的手,带着一丝未散的阴煞寒气,并指如刀,精准无比地就朝着桃夭夭的丹田气海位置探去!
动作之熟练,意图之明确——竟是要直接取其内脏!
桃夭夭亡魂大冒,她身受重伤,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手指逼近!
“卧槽!甘霖娘得,等等!”
齐疯子猛地一个激灵,仿佛才彻底清醒过来,怪叫一声。
他出手如电,后发先至,一把抓住了李剑直的手腕。
那看似随意的一抓,却让李剑直蕴含着阴煞真气的手指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你小子杀红眼了?!这是活的!大活人!我刚救回来的!”齐疯子吹胡子瞪眼。
李剑直愣了愣,缓缓收回手,面无表情地说:
“抱歉,以为是你带回来的……新食材。”
他的道歉毫无波澜。
桃夭夭腿一软,瘫坐在地,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刚才那一刹那,她真的感觉自己半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
这时,王掌柜也闻声踱了进来,看了看这场面,又瞥了一眼惊魂未定的桃夭夭,皱了皱眉:
“齐疯子,你又给我捡麻烦回来?”
齐疯子松开李剑直,挠了挠他那鸡窝似的头发,嘿嘿笑道:
“老王头,别这么说嘛。”
“你看这丫头,长的多水灵啊,这细腰,这翘臀…呸呸呸!你看这根骨清奇,灵秀内蕴,是块好材料。”
“被几十个化劲的追杀,身上麻烦不小,放在你这儿最安全。”
王掌柜哼了一声,没说话。
齐疯子又指了指桃夭夭,对王掌柜道:
“你这儿不是缺人手吗?我看她正合适。”
“这丫头心性不坏,就是练的功夫杂了点,路子有点偏,完全不像新一代的。”
“你就随便传她几手正经功夫,够她受用无穷了。”
“总比跟着你小子学那些阴森森的‘韵煞’之道强。”他说着,嫌弃地瞥了李剑直一眼。
李剑直面无表情,低头继续擦拭他那些寒光闪闪的刀具,仿佛没听见。
桃夭夭此刻终于缓过一口气,她虽不知这几人具体来历。
但齐子青那神鬼莫测的轻功,李剑直那令人胆寒的手段,以及王掌柜那深不可测的气质。
都告诉她,这“忘忧居”绝非凡地。
她挣扎着爬起来,对着王掌柜盈盈一拜:
“晚辈桃夭夭,多谢前辈、多谢齐前辈救命之恩!若能收留,晚辈愿做牛做马,报答恩情!”
王掌柜打量着桃夭夭,浑浊的目光似乎能看透她的本质。
片刻后,他淡淡道:
“罢了,既然齐疯子开口了。以后就在店里帮忙吧,端茶送水,打扫庭院。至于武功……”
他顿了顿,“看你表现再说。”
桃夭夭心中大喜,再次拜谢。
齐疯子满意地点点头,又打了个哈欠,晃晃悠悠地往后院客房走去,嘴里嘟囔着:
“困了困了,打架救人真是累死个人……”
“老王头,整点吃食来,这小子弄的我怕有毒。”
忘忧居,就这样多了一位惊魂未定、却可能带来新故事的女伙计。
而李剑直的“食材清单”上,也幸运地划掉了一个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