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靖猛地坐起身,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呕吐感涌上喉咙。
他低头看着自己满身的血污,尤其是右手上那已经干涸发暗的血痂,再看向不远处那具残缺不全、死不瞑目的王雄尸体,一股巨大的恐慌、愧疚与自我厌恶瞬间将他淹没!
我……我都做了些什么?!
那不是他!至少不完全是!
可那疯狂而冰冷的感觉,那漠视生命、肆意杀戮的冲动,却又如此真实地烙印在他的灵魂里!
也就在王靖苏醒的同时,那笼罩方圆三里的庞大“罡真领域”,如同它出现时那般毫无征兆地,悄然消散了。
凝固的时间重新开始流动,悬浮的尘埃缓缓飘落,被定格的众人恢复了行动能力。
然而,却没有一个人再敢轻举妄动。
所有人都用一种混杂着极致恐惧、敬畏、茫然和残余杀意的复杂目光,看着擂台上那个苏醒过来的王靖,以及他身边那个依旧沉默蹲着、如同山岳般不可撼动的破旧道袍老者。
王靖挣扎着站起身,身体还有些虚弱,但那股生机之气已稳住了他的根基。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看着他们眼中的恐惧与疏离,看着父母那悲痛欲绝、担忧至极的眼神,看着爷爷王磐那复杂难言的目光……
他明白了。
这里,已经容不下他了。
无论他是有心还是无意,他亲手制造了族人的死亡,展现了非人的力量。
恐惧的种子已经种下,隔阂如同天堑,再也无法回到从前。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腾与酸楚,目光变得坚定而清明。
他转向台下众人,深深地弯下了腰,鞠了一躬。
“诸位叔伯兄弟,今日之事……王靖罪孽深重,百死莫赎。惊扰族人,残害同宗,皆是我一人之过。”
他的声音带着沙哑,却清晰地在寂静的演武场上空回荡,“王靖……无颜再留于族中。”
他直起身,目光首先看向脸色惨白、相互搀扶的父母王承宗和云氏,眼中充满了愧疚与不舍。
他快步走到擂台边缘,对着父母,“噗通”一声,双膝重重跪地,连磕三个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