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桃夭夭，也总会找出各种五花八门的理由——“厨师手抖了”、“回馈老顾客”、“庆祝明天天气好”……给他碗里加上满满的肉。

两人很少交谈。他来了，点菜，吃饭，付钱，离开，全程沉默。

桃夭夭则负责在他吃饭时，叽叽喳喳地说些店里遇到的趣事，或者今天的天气如何，他也不回应，只是偶尔，那空洞的眸子会在她声音稍停时，极快地瞥她一眼。

时间久了，桃夭夭竟然习惯了这种模式。甚至每天快到九点时，都会下意识地朝门口张望，心里隐隐有些期待那道冷清的身影出现。

直到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

鹅毛般的雪花簌簌落下，将城市染成一片银白。已经过了九点二十分，店外寒风呼啸，路上行人绝迹。

“他……今天不来了吗？”桃夭夭看着窗外的大雪，心里有点空落落的，又有点担心。这么冷的天，他不会出什么事吧？

她犹豫着是否要关门，最终还是决定再等一会儿。

她把店里的灯调暗了一些，只留下他常坐的那张桌子附近还亮着温暖的橘光。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时，店门被有些艰难地推开了。

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气与……淡淡的血腥味。

李剑直站在门口，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他那件白色的衬衫袖口处，被撕裂了一道口子，隐约可见下面一道已经不再流血、却依旧狰狞的伤痕。

小主，

他发梢眉宇间沾着未化的雪花，气息有些紊乱，那双空洞的眸子在看到店内昏暗的灯光和正在收拾的桃夭夭时，微微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地低下头，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

桃夭夭的心猛地一跳，想也没想就喊出了声。

李剑直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

桃夭夭快步走到门口，看着他挺拔却莫名显得孤寂的背影，以及那袖口刺目的痕迹，心里又急又气，还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自然：

“喂！高冷帅哥，这就要走啊？我们店还没正式打烊呢！进来，我请你吃碗面！”

李剑直缓缓转过身，那双空洞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他看着桃夭夭那张在暖光映照下、带着担忧和强装笑意的脸蛋，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跟着她走进了店里。

桃夭夭让他坐在老位置，自己则钻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她端出来一碗热气腾腾的葱花面。

简简单单的素面，几颗翠绿的葱花飘在清亮的汤上，却散发着无比诱人的食物香气。

“快吃吧，暖暖身子。”

桃夭夭把面推到他面前，故意不去看他袖口的伤，假装轻松地说，“本大厨亲手做的爱心宵夜，可不是谁都能吃到的哦！”

李剑直看着那碗面，又抬头看了看桃夭夭，那双空洞的眸子，似乎在这一刻，清晰地映出了她带着关切的笑脸。

他拿起筷子，低下头，安静地吃了起来。

吃得很慢，很认真。

店里很安静，只有他吃面的细微声响，和窗外风雪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