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张静坐石凳,指尖在虚空中无意识地勾勒,推演的并非天机大势,而是镇上哪家铺子的巧果用料最实在,火候最地道。
他虽不言,但那微微扬起的唇角,显示他并非完全超然物外。
而变化最明显的,莫过于魔千雅。
这位域外而来的魔女,似乎对“七夕”这个蕴含着相思、慕情与浪漫色彩的中土节日,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热情。
她不再像往常那样,或是慵懒地倚窗看云,或是逗弄桃夭夭,或是研究那些凡间的小玩意儿。
取而代之的是,她几乎化身成了李剑直的一道影子。
李剑直静立院中观想寂灭,她便搬个小凳坐在不远处,托着香腮,毫不避讳地凝视着他冷硬的侧脸线条,仿佛在研究一块亘古不变的顽石内部,是否蕴藏着别样的花纹。
李剑直回房,她便倚在门边,用那慵懒磁性的嗓音,说着些域外与中土七夕习俗的对比,或是些听起来像是抱怨,实则满是亲昵的话语。
“喂,木头,你们这儿的七夕,女子都要向织女星乞求巧手和良缘呢。你说,我这双手,够巧了吗?”
她伸出自己纤长白皙、如玉雕琢般的手掌,在李剑直眼前晃了晃。
李剑直自然毫无反应。
她也不气馁,又道:
“听说还能用蛛盒乞巧,看蜘蛛结网圆正便算‘得巧’。不如我们去抓只蜘蛛来试试?看看天意如何?”
李剑直连眼皮都未曾动一下。
魔千雅却不依不饶,仿佛找到了什么极有趣的游戏。她甚至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些彩纸和竹篾,开始尝试着制作河灯。
“中土习俗,放河灯可以寄托心愿,祈福辟邪。”
她一边笨拙地摆弄着手中的材料,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瞟着李剑直。
“虽然你这木头大概没什么心愿可想,但本宫可以帮你做一个呀!到时候,你把你的寂灭道韵分一丝进去点亮,保证是整条河最特别的灯!”
她笑语嫣然,眼波流转间,媚意浑然天成,却又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