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剑直那疯狂挣扎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喉咙里的嘶吼变成了压抑的喘息。
他血红的眼眸中,疯狂之色缓缓褪去,露出了其下深藏的茫然与……
一丝极淡的、属于“李剑直”的清明。
魔千雅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逐渐平息,抱得更紧了,声音也软了下来,带着浓浓的鼻音:
“笨蛋……快醒过来啊……我……我有点害怕……”
最后这句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又如同点亮黑暗的最后一缕微光。
李剑直周身那狂暴的血色煞气,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眼中的血红彻底消散,重新变回那片深不见底的空洞。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环在自己腰间那双白皙纤细、却用力到指节发白的手臂,沉默了片刻,极其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动了一下被抱住的身体。
魔千雅感觉到他的动作,连忙松开手,绕到他面前,仰起脸,紧张地看着他:
“你……你没事了?”
李剑直没有回答,只是那空洞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她那张带着泪痕、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许久,他用那沙哑干涩的嗓音,吐出了两个字:
“……吵死了。”
魔千雅先是一愣,随即破涕为笑,用力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混蛋!吓死我了!”
王掌柜与哑巴张对视一眼,悄然收回了力量。危机,解除了。
李剑直不再理会魔千雅,目光转向台下,落在了客栈的方向。
他没有说话,只是迈开脚步,一步步走下了擂台,朝着客栈走去。
他的步伐依旧平稳,背影依旧寂寥。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魔千雅看着他的背影,擦了擦眼角,也赶紧跟了上去。
王掌柜和哑巴张随之消失。
留下满场惊魂未定的观众,以及一片狼藉、残留着血腥与煞气的擂台。
帝都的风雨,并未停歇。
而忘忧居的寂灭传人,在经历了一场内心的风暴后,似乎悄然发生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蜕变。
客栈,桃夭夭的房间。
少女依旧昏迷着,小脸苍白,呼吸微弱。
李剑直静静地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许久,一动不动。
窗外,夜色渐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