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张沉默着,又给他续上一杯茶。
“有时候我在想,”刘瞎子摩挲着温热的陶杯,声音低了几分。
“要是当年我能早点看破那狗皇帝的心思,或者实力再强一些,能不能救下秀姑娘?子青这孩子,是不是就不用吃那么多苦,也不用变成现在这副疯疯癫癫的模样?”
他的“心眼”能观世间之气,却终究看不透所有的因果与人心。
更无法改变已然发生的过去。这份遗憾和无力感,是他内心深处极少示人的柔软。
哑巴张再次拿起树枝,在地上写道:
“因果既定,勿念过往。他之路,他自己走。”
刘瞎子“看”着地上的字,默然片刻,终是释然一笑:
“大哥说的是。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各人有各人的劫数。强求不得。”
他顿了顿,脸上又恢复了那种略带戏谑的神情。
“不过话说回来,这小子现在这样也挺好,至少活得真实,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疯就疯,比我们这些端着架子的老家伙快活多了。”
他话锋一转,提到了正事:
“镇上来了只‘苍蝇’,叫柳世元,是朝廷辑武司的人,被贬过来的。气息浑浊,心思不纯,齐疯子还跟他称兄道弟,真是……”
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哑巴张闻言,脸上并无意外之色,只是平静地写道:
“已知。无妨。”
刘瞎子知道大哥的能耐,既然他说无妨,那便是真的不必太过担心。
他此来提醒,更多是出于一种习惯性的谨慎,以及对这方宁静之地下意识的维护。
“对了,小直子那孩子,”
刘瞎子又想起李剑直。
“气息越来越沉稳了,那‘韵煞’之道,竟被他走得另辟蹊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