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等遵旨。”
众人退出后,朱由检单独留下了太子朱慈烺和洛养性。
“养性,”朱由检低声道,“加强对西班牙、荷兰、葡萄牙等国动向的监控。特别是他们在美洲、南洋的兵力调动。朕料定,不出三月,必有欧洲使者来京,或质问,或试探。”
“臣明白。”洛养性点头,“已加派精干人手赴马尼拉、巴达维亚、果阿。另,澳门葡萄牙人近来与广州官员交往频繁,似在打探舰队详情。”
“让他们打探。”朱由检冷笑,“有些消息,正好借他们之口传回去。”
洛养性退下后,朱慈烺忍不住问道:“父皇,您似乎并不急于获取那黄金?”
朱由检看着儿子,笑了笑:“黄金固然好,但烺儿,你可知比黄金更宝贵的是什么?”
朱慈烺思索片刻:“是……土地?民心?”
“是时间。”朱由检缓缓道,“西班牙人已经在美洲经营百余年,根基深厚。我大明初至,仓促间与其争锋,胜算不大。但朕有的,是他们没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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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东西?”
“前瞻的眼光,和耐心。”朱由检走到窗前,望向东方渐白的天空,“朕知道美洲的潜力有多大——不仅在于黄金,更在于广袤的土地、丰富的资源、以及两大洋之间的战略位置。现在争一时之利,不如谋百年之基。先站稳脚跟,建商站,交土人,探地理,育作物。待国力更盛,海军更强,移民更多时,再图进取。”
他转过身,目光深邃:“况且,西班牙人内部并非铁板一块。他们在欧洲与荷兰、英国、法国纷争不断,在南美洲的统治也非太平。我们有的是机会,有的是时间。这盘棋,要慢慢下。”
朱慈烺恍然大悟:“所以父皇才要稳妥推广美洲作物——先强固本土根本,再徐图海外?”
“正是此理。”朱由检欣慰地点头,“内实而外强,本固而枝荣。这是颠扑不破的道理。”
晨光终于穿透雾气,洒入暖阁。新的一天开始了,而一个跨越重洋的大棋局,也刚刚摆开第一粒子。
朱由检不知道的是,就在此时,万里之外的墨西哥城中,新西班牙总督府内,一份关于“东方巨大帆船出现在西海岸”的紧急报告,正被装入加密信匣,将由最快的船只送往马德里。
而在地球的另一端,阿姆斯特丹的荷兰东印度公司总部,董事会刚刚通过一项秘密决议:派遣特使前往北京,试探与大明合作开发美洲的可能性。
历史的齿轮,在崇祯二十二年的这个秋天,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咬合、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