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郑芝龙缓缓起身。他经历过招安,与各种势力打过交道,视野更为开阔。“陛下,诸位同僚,”他声音沉稳,“老夫以为,此议……或有道理。”
众人目光聚焦于他。
“台湾之战,热兰遮城守军最后投降,与其城内伤兵累累,缺医少药,士气彻底崩溃,不无关系。”郑芝龙分析道,“若我军能救治其伤兵,一则,可显我天朝上国仁义之师风范,瓦解敌之斗志,或许日后攻城略地,能少些抵抗。二则,”他目光扫过众将,“我等皆带兵之人,当知士卒心理。若知受伤被俘亦能活命,而非必死无疑,敌卒临阵死战之心,是否会减弱几分?”
他这番话,是从更实际的军事心理学角度出发,让一些将领陷入了思考。
张继科也趁机补充:“格物院医学所亦需大量病例以研究创伤救治。救治敌方伤兵,亦是积累经验之途径。且所用药材,多为本草常见之物,成本可控。”
朱由检最终拍板:“救治敌方伤兵一事,可行。然需把握分寸。原则上,于战斗结束后,对已无威胁之敌方重伤员,施以人道救护。此事由军医司负责,前线将领需予配合,不得阻挠。具体细则,由枢密院、兵部会同格物院详定。”
他环视群臣,语气铿锵:“军医体系,非一日可成。然此事关乎帝国长远武运,关乎朕每一个将士之性命,再难,亦必须做!即刻起,以京营及南洋舰队为试点,推行此军医新制。郑卿、张卿,此事由你二人总揽,遇难处,可直接奏报于朕!”
“臣等领旨!”郑芝龙和张继科肃然躬身。
皇帝的意志,再次推动了帝国军事机器向一个更现代化、也更人性化的方向,迈出了坚实而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一步。一支不仅拥有先进武器,更开始注重保存每一个战斗力的军队,其潜在的战斗力与凝聚力,将是可怕的。而这套初生的军医体系,以及那带有战略眼光的“人道救护”条款,也将在未来更广阔的战场上,展现出其意想不到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