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方人多,而且都是好手。很快,他身上就添了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皮袄。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全身而退了。
“必须把消息送出去……”一个念头在他脑中疯狂叫嚣。他猛地格开劈来的顺刀,不顾另一侧刺来的短矛,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那柄染血的手弩,朝着东南方向——长城的大致方位,奋力掷了出去!手弩划过一道微弱的弧线,落入深深的草丛中。这是他唯一能做的,希望接应的同伴或许能发现这个不寻常的线索。
下一刻,冰冷的矛尖穿透了他的胸膛。赵三娃张了张嘴,鲜血涌出,眼中却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丝未能亲眼看到情报送达的遗憾。他缓缓倒下,最后的意识里,是故乡那棵老槐树,和树下等他归家的老娘……
几乎在赵三娃牺牲的同时,另外几条情报线路,也以不同的方式,向着大明境内疯狂传递。
有伪装成皮货商的夜不收,在目睹后金大军前锋过后,立刻毁掉货物,轻装简从,玩命地向最近的隘口狂奔。
有利用信鸽传递简讯的,但信鸽能否穿越茫茫草原和严密的封锁,只能听天由命。
更有通过早已安插在蒙古部落中的眼线,层层传递,虽然慢,却可能更安全。
一份份染着血、带着汗、凝聚着忠诚与牺牲的紧急军情,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虽然微小,却激起涟漪,最终汇聚成一股无可辩驳的洪流,涌向大明的心脏——北京。
……
紫禁城,乾清宫西暖阁。
烛火通明,朱由检正在批阅奏章,王承恩侍立在一旁。虽然已是深夜,但朱由检毫无倦意,陕西的剿匪、新政的推行、北疆的动向,千头万绪,都需要他权衡决策。
突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而轻微的脚步声,打破了夜的宁静。紧接着,骆养性略显紧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陛下,臣骆养性,有十万火急军情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