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多久?”令狐靖远追问。
“最少三天。”老林伸出三根手指,“发射管要从旧电台上拆下来改造,跳频装置得自己做——我们没有现成的零件,只能用齿轮和电位器拼,调试起来很费时间。而且,改装后发报速度会受点影响,大概降到每分钟90组码,但比旧电台还是快很多。”
“好,就这么干。”令狐靖远拍了拍桌子,“技术组全员加班,行动组负责警戒,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入地下室。夜莺,你24小时监听76号的侦测频率,一旦有异常,立刻通知我们。”
三、改装攻坚:三天三夜的技术突围
接下来的三天,钟表店地下室的灯就没熄过。老林带着技术组的4个人,吃住在地下室,桌上堆满了拆解的电台零件、图纸和工具,地上散落着焊锡丝和废弃的电阻,空气中的焊锡味越来越浓,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布满了血丝。
第一天,改造发射管。老林从报废的旧电台上拆下来5个电子管,逐个测试放大系数,最终挑出2个参数最接近的,然后用细砂纸打磨管座,再用银钎焊重新焊接引脚——这是个精细活,稍微手抖一下,就可能把引脚焊断。小陆负责递工具,看着老林的手指被高温的焊锡烫出一个个红点,忍不住说:“林组长,歇会儿吧,换我来。”
老林头也不抬,手里的烙铁稳稳地落在引脚上:“不行,你手法还嫩,这活儿容不得错。”他的声音沙哑,三天来只睡了不到6个小时,眼睛却死死盯着焊点,直到最后一个引脚焊好,才长长舒了口气,拿起测试仪:“通了,衰减率能到40%,信号强度能降到旧电台的水平。”
第二天,制作跳频装置。这是最难的一步。老林画了一张草图,用硬纸板做了个简易的齿轮模型:“我们用三个不同齿数的齿轮,带动电位器转动,电位器连接到频率调节电路,齿轮每转一圈,频率就切换一次,切换的频段我们预设好,比如1000千赫、1200千赫、1500千赫,随机跳。”
小陆按照草图,从旧钟表上拆下来齿轮,用锉刀一点点打磨适配的齿距,手上磨出了水泡,就缠上纱布继续干。老陈则负责调试电路,将电位器与电台的频率模块连接,反复测试切换时的稳定性——一开始,频率切换时会出现“卡顿”,导致报文失真,他们调整了电位器的电阻值,又在电路里加了一个电容,才解决问题。
第三天凌晨,最关键的调试阶段。老林将改装好的发射管和跳频装置安装回电台,然后接通电源,夜莺戴上耳机,调到76号常用的侦测频率,马河图则开车带着一台小型侦测设备,在外面绕圈,模拟76号的侦测车。
“开始发报。”老林一声令下,小陆按下按键,电台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信号强度测试仪上的数值稳定在旧电台的水平,频率显示器上的数字则在1000、1200、1500千赫之间随机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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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收到信号了,很弱,频率一直在变。”马河图通过对讲机传来声音,“我把侦测设备的灵敏度调到最高,也只能捕捉到断断续续的信号,无法锁定具体位置。”
夜莺也兴奋地喊道:“76号的侦测车在沪北活动,距离我们3公里,他们的电台一直在询问‘是否捕捉到稳定信号’,对方回复‘信号碎片化,无法定位’。”
老林长舒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脸上露出了疲惫却欣慰的笑容。他拿起一块沾着油污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对令狐靖远说:“成了,改装成功了。”
令狐靖远走过去,看着改装后的电台——外壳上多了一个小小的旋钮,标注着“跳频开关”,天线接口处接了一段缠着绝缘胶带的铜管,那是自制的衰减器。他拍了拍老林的肩膀:“辛苦了,老林,你立了大功。”
四、实战检验:中条山后续情报的传递
7月25日清晨,改装后的新型电台迎来首次实战。令狐靖远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情报,是新四军江南指挥部发来的中条山战役后续情况:日军已占领中条山主峰,但第14集团军第98军仍在山腰坚守,弹药告急,尤其是手榴弹和机枪子弹,急需补充;日军的补给线从运城通往中条山,每天有3辆卡车运送物资,护送兵力约一个小队。
“把这份情报发往重庆,同时转给新四军,让他们在敌后袭扰日军补给线。”令狐靖远将情报递给小陆,“用新密码,跳频模式开启,发报时间控制在5分钟内。”
小陆点点头,快速将情报翻译成电码,然后按下跳频开关,调整到预设的频段。电台的“滴滴”声轻快而隐蔽,透过地下室的天线,悄无声息地传向空中。夜莺戴着耳机,一边监听重庆的接收反馈,一边留意76号的频率:“重庆收到信号了,正在破译……76号的侦测车在沪西移动,没有异常反应。”
5分钟后,发报结束。小陆关闭电台,长出一口气。不到20分钟,重庆的回电就传了过来:“情报收到,已通知第五战区,协调弹药支援;沪区电台改装成效显着,望推广。”同时,新四军也发来消息:“已安排游击队在运城至中条山的补给线设伏,预计今晚行动。”
令狐靖远看着回电,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地。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阳光明媚的街道,虽然法租界的局势越来越紧,76号的威胁仍在,但改装后的新型电台,就像给团队加了一层“隐形衣”,让他们在敌人的眼皮底下,多了几分生存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