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进孙良诚的公馆后,林秋开始了她的“家庭教师”生活。每天清晨,她都会去孙晓雅的房间教她读书写字,下午则陪着孙晓雅在院子里玩耍,偶尔也会帮张淑贞做些家务,很快就赢得了张淑贞和孙晓雅的信任。
孙良诚每天早出晚归,忙着处理师部的事务,很少在家。林秋虽然很少能见到他,但总能通过孙晓雅的口中得知一些关于他的事情。“爹爹今天又和森田叔叔吵架了,回来的时候脸色好难看。”“爹爹说日军又扣了我们的军饷,士兵们都快没饭吃了。”“爹爹昨晚在书房里叹气,说对不起跟着他的弟兄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这些零碎的信息,林秋都会悄悄记在心里,然后通过约定的暗号,传递给盐城的联络员。她知道,孙良诚对日军的不满正在加剧,这正是策反的好机会,但张景惠的存在,让她不得不更加谨慎。
第一次见到张景惠,是在住进公馆的第三天。那天下午,林秋正在院子里教孙晓雅画画,一个穿着伪军军官制服的男人走进了院子,约莫三十多岁,身材消瘦,眼神锐利,带着几分阴鸷的气息。
“这是张参谋长。”孙晓雅小声对林秋说,语气里带着几分畏惧。
张景惠走到她们面前,目光落在林秋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冷淡:“你就是新来的家庭教师?”
“是的,张参谋长,我叫林晚秋,是师座夫人的远房侄女。”林秋站起身,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心里却提高了警惕——这个张景惠,果然像情报里说的那样,眼神里满是审视和怀疑。
“从上海来的?”张景惠挑眉,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上海现在可是日军的天下,你怎么会逃难到盐城来?”
林秋早有准备,脸上露出几分悲伤的神色:“上海沦陷后,家乡被日军占了,爹娘都走散了,我实在没办法,才来投奔姑父姑母。若不是走投无路,谁愿意背井离乡呢?”
张景惠盯着林秋的眼睛,似乎想从她的眼神里找到破绽,但林秋的眼神平静,带着恰到好处的悲伤,让他找不到任何疑点。“既然来了,就好好教小姐读书,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张景惠冷冷地说,然后转身走进了正房。
看着张景惠的背影,林秋的手心微微出汗。这个张景惠果然不好对付,以后一定要更加小心,不能让他发现任何异常。
当天晚上,林秋趁着孙良诚和张景惠在书房开会的机会,悄悄来到了书房门口。书房的门没有关严,留着一条缝隙,里面传来孙良诚和张景惠的争吵声。
“森田又扣了我们一个月的军饷,士兵们都快断粮了,你让我怎么带兵?”孙良诚的声音带着愤怒。
“师座,这是日军的决定,我们也没办法。”张景惠的声音带着几分敷衍,“森田少佐说了,只要我们好好配合日军‘清剿’苏北的抗日分子,军饷自然会发下来。”
“配合日军?”孙良诚冷笑一声,“我们是中国人,拿着枪不为抗日,反而帮着日本人打自己人,这和汉奸有什么区别?”
“师座,话可不能这么说。”张景惠的声音压低了些,“现在日军势大,我们暂时投靠汪伪,也是为了保存实力。再说,你的家人还在南京,若是得罪了日军,后果不堪设想。”
听到“家人”二字,孙良诚的声音沉默了下来,显然是被说到了痛处。
林秋悄悄退了回去,心里有了主意。张景惠最擅长用孙良诚的家人威胁他,若是能离间孙良诚和张景惠的关系,让孙良诚意识到张景惠只是日军的傀儡,策反的机会就更大了。
第二天,林秋趁着帮张淑贞整理书房的机会,找到了一张孙良诚的信纸和印章。她模仿着张景惠的笔迹,写了一封“密信”,内容是:“森田少佐:孙良诚对日军心存不满,近日与苏北抗日分子有秘密联系,需加强监视,必要时可扣押其家人,逼迫其就范。张景惠敬上。”
写完后,林秋将密信折好,藏在孙良诚常看的一本《孙子兵法》里,然后将信纸和印章放回原处,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她知道,孙良诚每天晚上都会在书房看书,一定会发现这封密信。
果然,当天晚上,孙良诚在书房里发现了这封密信。当他看到信的内容时,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将书摔在桌子上:“张景惠这个小人!竟然敢暗中监视我,还想扣押我的家人!”
正在院子里散步的林秋听到书房里的动静,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离间计的第一步,成功了。
四、郊外的寺庙:生死赌局的谈判
5月18日清晨,盐城郊外的一座破庙里,晨雾缭绕,香火早已断绝,只剩下几尊破旧的佛像,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凄凉。令狐靖远穿着一身农民的衣裳,戴着一顶草帽,坐在寺庙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随意地画着圈。
他是昨天晚上通过地下交通线来到盐城的,为了这次与孙良诚的见面,他赌上了自己的性命——若是孙良诚假意答应见面,实则设伏,他恐怕很难活着离开盐城。
“令狐先生,让您久等了。”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庙门口传来,孙良诚穿着一身便装,带着两个贴身卫兵,走进了寺庙。他的脸色凝重,眼神里带着几分犹豫和警惕。
令狐靖远站起身,摘下草帽,露出了真实的面容:“孙师长,多谢你肯来见我。”
孙良诚挥了挥手,让卫兵在庙门口警戒,然后走到令狐靖远面前,语气冷淡:“令狐先生,你找我来,到底有什么事?若是为了策反我,你就不必说了,我的家人还在南京,我不能冒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孙师长,我知道你的顾虑。”令狐靖远看着他,语气诚恳,“你的家人被日军扣押,你不得不委曲求全,这一点,我能理解。但你有没有想过,跟着日军一条路走到黑,最终的结局是什么?日军败亡后,你作为伪军师长,只会被钉在汉奸的耻辱柱上,遗臭万年。”
孙良诚的身体僵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我何尝不想抗日,可我的妻子、女儿、母亲都在南京被日军扣押,我若是反了,她们就会没命!”
“我知道你担心家人的安全。”令狐靖远语气坚定,“只要你愿意率部反正,重庆方面不仅会保留你的师长职务,还会保证你家人的安全。我已经联系了中共南京地下党,他们会负责营救你的家人,只要你点头,营救计划立即启动。”
“你真的能救出我的家人?”孙良诚看着令狐靖远,眼神里带着几分怀疑,“南京是日军的重镇,戒备森严,想要救出我的家人,谈何容易?”
“孙师长,我知道这很难,但我们有信心。”令狐靖远从怀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孙良诚,“这是你女儿孙晓雅的照片,是林秋通过联络员传递出来的。你看,雅雅在盐城过得很好,我们既然能拿到她的照片,就能保证她的安全。只要你愿意反正,你的家人很快就能和你团聚。”
孙良诚接过照片,照片上的孙晓雅正对着镜头微笑,脸上带着天真的笑容。他的眼眶微微泛红,手指轻轻抚摸着照片,声音沙哑:“我……我需要时间考虑。”
“孙师长,时间不等人。”令狐靖远语气严肃,“日军很快就会要求你配合‘清剿’苏北的抗日根据地,若是你答应了,就彻底成了汉奸,再无回头之路。若是你拒绝,日军也不会放过你。现在,是你唯一的机会。”
孙良诚沉默了很久,终于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坚定:“我可以答应你,但我有一个条件——你们必须先救出我的家人,只要我的家人安全了,我就率部反正,攻占盐城日军据点,作为投名状。”
“好!”令狐靖远一口答应,“我向你保证,一个月内,一定将你的家人安全送到盐城。你也要记住你的承诺,不要让我失望,更不要让跟着你的两千多名弟兄失望。”
孙良诚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走,却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令狐靖远:“令狐先生,你就不怕我设伏抓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