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去重庆太危险了!”夜莺突然从电台前转过身,脸上满是担忧,“76号肯定会在去重庆的路上设埋伏,而且戴老板现在在气头上,万一……”
“没有万一。”令狐靖远打断她的话,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份《1940年春季上海反谍反叛报告》的初稿,“这份报告里,详细记录了和中共合作的每一次行动,包括反汪游行、汉水情报战,每一次都是为了抗战,不是通共。还有,夜莺,你立刻将76号伪造密信的笔迹,和之前王天木给您的亲笔信笔迹对比,找出破绽,作为证据。”
夜莺立刻明白了,她快步走到文件柜前,翻出1月12日王天木派副官送来的亲笔信,铺在桌上,和戴笠转来的密信放在一起。两张信纸的字迹虽然都是娟秀的女性字体,但仔细看能发现,密信的笔画更生硬,“令狐靖远”的“靖”字,左边的“立”字旁,密信里是两笔写成,而王天木之前的亲笔信里,是一笔连贯的——这是伪造笔迹的常见破绽。
“找到了!”夜莺激动地指着两个“靖”字,“密信的笔迹是模仿的,这个‘立’字旁的写法和王天木之前的信不一样,而且墨水的颜色也不同,密信用的是76号常用的蓝黑墨水,而王天木的信是上海产的碳素墨水!”
令狐靖远点点头,将两份笔迹对比的结果抄在纸上,又附上反汪游行、汉水情报战的具体时间、地点、证人(如王贵、“老周”、新四军第5师的赵刚),整理成一份《关于76号伪造密信的澄清报告》。
“马河图,立刻去联系英国商船‘伊丽莎白号’,今晚八点开船去重庆,我要坐这趟船走。”令狐靖远将报告塞进一个防水的牛皮纸信封里,“你留在上海,负责统筹反谍工作,要是76号趁机发动‘渔网’行动,就按之前的预案应对,有解决不了的事,联系‘老周’帮忙。”
“处座,让我跟您一起去重庆吧!”马河图急道,“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不用。”令狐靖远拍了拍他的肩膀,“上海区离不开你,而且你跟着去,反而会让戴老板觉得我们心虚。放心,我有证据,能说清楚。”
晚上八点,黄浦江的码头边,英国商船“伊丽莎白号”的汽笛声悠长地响起。令狐靖远穿着一身灰色的西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伪装成英国商行的职员,混在乘客中登上了船。他站在甲板上,望着上海的夜景,同义里的灯光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夜色里。江风吹起他的衣角,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澄清报告,心里默念:“戴老板,希望你能相信我;王天木,这笔账,我记下了。”
3月26日清晨,重庆的天空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令狐靖远下了船,直奔军统总部。当他出现在戴笠办公室门口时,戴笠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封伪造的密信,脸色依旧阴沉。
“令狐靖远,你还有脸来见我?”戴笠的声音冰冷,没有让他坐下的意思。
令狐靖远站在门口,挺直了腰板:“老板,我是来澄清的——那封密信是王天木伪造的,我没有通共。”
“伪造?”戴笠将密信扔在桌上,“照片都拍得清清楚楚,你和共党的‘老周’在咖啡馆见面,还有什么好说的?”
令狐靖远走到桌前,从牛皮纸信封里拿出澄清报告和笔迹对比图:“老板,您看这两份笔迹——左边是王天木1月12日给我的亲笔信,右边是密信的笔迹,‘靖’字的‘立’字旁写法不同,墨水也不一样,这是76号伪造的铁证。还有,我和‘老周’见面,是为了策划3月12日的反汪游行,当时有法租界巡捕王贵、学生林晓可以作证,游行的照片和《每日译报》的报道都能证明,我们是为了打击汪伪,不是通共。”
戴笠拿起笔迹对比图,仔细看了半天,又翻了翻澄清报告里的证人名单和证据附件。他的脸色渐渐缓和下来,但依旧带着怀疑:“那汉水舰队的情报,你为什么要通过共党转交新四军?直接发给第五战区司令部不就行了?”
“老板,汉水舰队的情报我发了两份,一份通过英国商船给了第五战区,一份给了新四军,是为了让他们在下游炸毁桥梁,迟滞日军运输。”令狐靖远的声音诚恳,“当时日军的护航舰防备严密,只靠第五战区的部队很难得手,新四军熟悉当地地形,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而且,这是国共合作的一部分,为了抗战,我们不能拘泥于党派之分。”
戴笠沉默了,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阴沉沉的天空。良久,他转过身,突然一拍桌子,怒吼道:“好你个王天木!竟敢用这种手段挑拨离间,我要让他知道,军统不是他能玩弄的!”
这一拍,让令狐靖远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他知道,戴笠这是相信他了。
“老板,王天木不仅伪造密信,还和影佐祯昭勾结,策划‘渔网’行动,想把我们上海区的人一网打尽。”令狐靖远趁热打铁,“而且他生日宴上那番‘你们杀不死我,戴笠也救不了你们’的话,明显是对军统的挑衅,这种叛徒不除,后患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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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笠的脸色铁青,他走到令狐靖远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是我错怪你了,靖远。”他的声音里带着愧疚,“上海区的反谍工作全靠你,我不该因为一封伪造的密信就怀疑你。你放心,王天木这个叛徒,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你回上海后,加大对他的刺杀力度,需要什么支持,重庆这边全力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