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0日凌晨一点,胶卷通过英国商船“伊丽莎白号”送到了上海同义里阁楼。技术组用最快的速度冲洗出照片,夜莺将照片拼贴在地图上,用红笔标出日军的航线和停靠时间:“处座,日军22日总攻枣阳,重点突破33集团军的南瓜店防线,而坦克部队将在21日傍晚抵达宜昌,从侧翼包抄张自忠将军的部队。”
令狐靖远盯着地图上的“南瓜店”,那里是张自忠将军的指挥部所在地,也是33集团军的核心防线。“必须在坦克部队抵达宜昌前,把情报送出去。”他转身对马河图说,“你立刻去联系英国商船‘伊丽莎白号’,让他们将情报密写在茶叶箱的标签上,明天一早开往重庆,直接交给第五战区驻渝办事处。”
“那新四军那边呢?”夜莺突然问道,“宜昌下游有新四军第5师的游击队,要是能让他们炸毁仙桃码头的桥梁或者航道,就能迟滞日军的运输速度。”
令狐靖远眼前一亮。新四军第5师在汉水流域活动频繁,熟悉当地地形,要是能与他们协作,情报的作用就能最大化。“立刻联系‘老周’,让他派最快的交通员,将情报转交新四军第5师师长李先念。”令狐靖远说,“告诉李师长,日军运输船21日凌晨三点停靠仙桃码头,这是炸毁船只、迟滞坦克部队的最佳时机。”
3月21日凌晨两点,仙桃码头的江风裹挟着水汽,冷得刺骨。日军第11战队的运输船正停靠在码头,甲板上的日军士兵抱着步枪打盹,只有几个哨兵在来回巡逻。码头旁边的一座破庙里,新四军第5师的游击队队长赵刚正拿着令狐靖远传来的情报,借着月光仔细查看:“同志们,根据情报,三点整,运输船会鸣笛示意停靠结束,我们就在鸣笛的同时引爆炸药,炸毁码头的栈桥和最前面的两艘运输船!”
队员们纷纷点头,他们的腰间绑着炸药包,手里拿着步枪,眼神坚定——这是他们第一次与军统合作获取情报,也是第一次有机会炸毁日军的坦克运输船。
凌晨三点,一声悠长的汽笛声划破夜空。赵刚大喊一声:“行动!”队员们立刻冲了出去,将炸药包贴在栈桥的支柱上,拉响导火索。“轰——轰——”两声巨响,栈桥轰然倒塌,最前面的两艘运输船被炸毁,船上的日军士兵惊慌失措地跳江逃生,坦克部队的运输计划彻底被打乱。
与此同时,重庆第五战区司令部里,张自忠将军正拿着令狐靖远传来的情报,手指在地图上的南瓜店防线重重一点:“日军的坦克部队被新四军迟滞了,我们有时间调整部署!命令第38师在南瓜店两侧的山坳里设伏,等日军第3师团进入包围圈,就用迫击炮轰击!”
3月22日清晨,日军第3师团按照原计划进攻南瓜店防线,却没想到张自忠部早已设下埋伏。迫击炮的炮弹像雨点般落在日军阵地上,日军的进攻被打退了三次,伤亡惨重。日军指挥官气急败坏,不断电令汉口的第11战队加快运输速度,却不知运输船还在仙桃码头抢修,根本无法按时抵达。
3月23日,令狐靖远收到了张自忠将军发来的亲笔信复印件,信是通过中共地下党转交的,字迹刚劲有力:“令狐先生,阁下传来的情报,胜十万雄兵!日军第3师团的进攻已被我部击退,南瓜店防线稳固,此恩,33集团军全体将士铭记在心!”
令狐靖远将信放在书桌前,与孙中山先生的遗像、老郑的怀表放在一起。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信纸上,“胜十万雄兵”几个字熠熠生辉。马河图和夜莺走进阁楼,脸上都带着欣慰的笑容。
“处座,戴老板来电嘉奖了!”夜莺手里拿着电文,“戴老板说,我们的情报为枣宜会战争取了关键时间,蒋介石委员长也知道了这件事,让戴老板一定要好好奖励我们!”
令狐靖远笑了笑,走到地图前,手指在汉水流域轻轻划过:“奖励不重要,重要的是张将军的防线稳固了,战士们的牺牲没有白费。”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沉重,“不过,日军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肯定会调整部署,我们还要继续关注汉水舰队的动向,不能有丝毫松懈。”
3月26日,一个噩耗传来——日军第11军调集重兵,绕过南瓜店防线,突袭了张自忠将军的指挥部。张自忠将军率部突围时,不幸中弹牺牲,临终前最后一电发往第五战区司令部:“情报准确,吾辈无憾。为国捐躯,死而无憾!”
当令狐靖远收到这封电报时,他正站在同义里的阁楼窗前,手里拿着张自忠将军的亲笔信复印件。信纸被泪水打湿,字迹变得模糊,“胜十万雄兵”几个字却依旧清晰。他缓缓举起右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窗外的风呜咽着,像是在为英雄默哀。
“张将军……”马河图的声音哽咽,拳头紧紧攥着,指节发白,“我们一定要为张将军报仇!立刻去捣毁日军的情报站,杀了那些狗汉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