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几个穿黑色短褂的76号特工突然冲进队伍,手里拿着石头,朝着游行的学生砸去。一个男生的额头被砸中,鲜血立刻流了下来,队伍瞬间有些混乱。
“大家别慌!保护学生!”王师傅大喊一声,工人队伍立刻围成一个圈,将学生护在中间。伪装成工人的行动组成员也立刻冲了上去,和76号特工扭打在一起。
“住手!都住手!”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王贵带着十几个巡捕跑了过来。他手里拿着警棍,看似是要驱散人群,实则朝着76号特工的方向走去,“光天化日之下打架斗殴,都跟我回巡捕房!”
76号的特工头目认出了王贵,知道他和军统有关系,顿时有些心虚:“王队长,我们是76号的,这些人是乱党,你应该抓他们!”
“什么乱党?我只看到有人打架!”王贵的警棍突然落在特工的肩膀上,“不管你是谁,在法租界闹事,就得听我的!带走!”
巡捕们立刻上前,将几个76号特工按在地上,戴上手铐,押着离开了现场。游行队伍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口号声更加响亮了。林晓举着令狐靖远写的“民族不亡,抗战不止”标语,冲在队伍的最前面,额头上的汗水混着激动的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知道,这一刻,他们不是孤军奋战,有无数的中国人和他们站在一起。
上午十一点,游行队伍走到了南京路与河南中路的交叉口。这里是法租界和华界的交界处,华界的伪警察已经荷枪实弹地守在路口,阻止队伍继续前进。伪警察的头目拿着喇叭大喊:“前面的人听着,立刻解散队伍,否则我们就开枪了!”
队伍停下了脚步,气氛顿时紧张起来。王师傅和学生会长对视一眼,都有些犹豫——他们不怕伪警察,但不想让无辜的市民受伤。
就在这时,令狐靖远的声音通过隐藏在队伍里的微型耳机传来:“让队伍转向,沿着河南中路走到法租界的边界就停下,在那里举行集会,发表演讲——我们的目的是宣传抗日,不是和伪警察冲突,安全第一。”
王师傅立刻明白了,他举起手,大喊:“大家听着,我们转向河南中路,去法租界的边界集会,让更多人听到我们的声音!”
队伍立刻转向,朝着河南中路前进。伪警察们见队伍没有冲过边界,也没有开枪,只是远远地跟着。在河南中路的法租界边界,游行队伍停了下来,王师傅、林晓和几个市民代表先后上台演讲,讲述汪精卫的汉奸行径,呼吁大家团结起来,反抗日本侵略。
“我爸爸是造船厂的工人,去年被日军炸死了!”林晓站在一个高台上,声音哽咽却坚定,“日军占了我们的土地,杀了我们的亲人,汪精卫还要帮着他们建立伪政权,这是背叛国家,背叛民族!我们学生虽然没有枪,但我们有笔,有声音,我们要让全世界知道,中国人不会屈服,抗战一定会胜利!”
台下的市民们听得热泪盈眶,掌声和口号声此起彼伏。几个外国记者围着林晓,不停地提问,相机的快门声“咔嚓咔嚓”响个不停——他们要把上海市民的反汪声音,传到国外去。
中午十二点,游行集会结束。队伍按照预定路线,有序地解散,工人回到浦东,学生返回学校,市民们也各自散去,但南京路和河南中路上,到处都散落着“打倒汪精卫”“抗战必胜”的传单,像是给这座城市留下了一道醒目的印记。
当林晓带着微型相机回到圣约翰大学时,《每日译报》的记者已经在学校门口等她了。她将相机里的照片交给记者,照片上有举着标语的游行队伍,有和76号特工扭打的工人,有受伤却依旧微笑的学生,还有外国记者拍照的身影。
“这些照片太好了,我们明天就刊登,标题就叫《南京路的怒吼——上海市民反汪大游行纪实》。”记者激动地说,“另外,中共《新华日报》也会转载我们的报道,让重庆和全国都知道上海的情况。”
林晓笑了,她的额头还留着刚才被挤碰的红印,却比任何时候都觉得骄傲——她知道,自己做了一件有意义的事,一件能告慰父亲在天之灵的事。
下午两点,同义里阁楼里,令狐靖远收到了“老周”发来的电报:“游行圆满成功,参与人数超五千,无重大伤亡,国内外媒体均有报道,日伪颜面尽失。中共上海市委对此次国共合作表示满意,期待未来继续携手。”
令狐靖远将电报放在书桌前,和孙中山先生的遗像照片放在一起。马河图和夜莺也走进了阁楼,脸上都带着欣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