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临时监狱的审讯室里,林之江被绑在椅子上,脸上还沾着血污,却依旧摆出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他看着坐在对面的令狐靖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令狐靖远,别以为抓了我就赢了。76号有的是能人,迟早会把你们这些军统的人一个个揪出来!”
令狐靖远没说话,只是把一杯热茶推到他面前。茶是刚泡的龙井,热气氤氲着,飘出淡淡的茶香。他看着林之江:“我没兴趣和你逞口舌之快。告诉我,76号年底前清除上海所有军统据点的计划,具体是怎么安排的?还有,丁默邨和李士群最近在和哪些日伪官员接触?”
林之江把头扭到一边,闭着嘴不说话。
令狐靖远也不着急,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林之江面前——照片上是林之江的母亲,正坐在老家的院子里晒太阳。“你母亲住在苏州的平桥巷,对吧?”他语气平淡,“上个月你还派人给她送了五十块大洋,让她过冬。如果你不配合,我不敢保证她老人家会不会‘不小心’被日军抓去,说她是‘军统家属’。”
林之江的身体猛地一震,猛地转过头,眼睛里布满血丝:“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令狐靖远拿起照片,用手指摩挲着照片上的老人,“你为76号做事,杀了那么多抗日的人,早就该想到有今天。现在,你要么告诉我计划,我保你母亲安全;要么,你就等着收尸——不仅是你母亲的,还有你自己的。”
林之江的嘴唇哆嗦着,眼神从愤怒变成挣扎,最后终于泄了气。他低下头,声音沙哑:“76号的计划是……是丁默邨和李士群一起制定的,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11月中旬前,清除军统在上海的外围据点,比如闸北、虹口的联络点;第二阶段,12月初,袭击霞飞路、静安寺的核心据点;第三阶段,12月底,派特工潜入重庆,刺杀军统的高层……”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把76号的计划和盘托出,包括每个阶段的负责人、使用的武器、行动的时间。令狐靖远一边听,一边让小吴记录,时不时追问几句细节,比如“虹口的联络点具体在哪个弄堂”“潜入重庆的特工有多少人,用什么身份伪装”。
等林之江说完,令狐靖远拿起记录纸,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对小吴说:“把这份计划用加急电台发往重庆,还有各军统区,让他们提前做好防御准备。另外,给苏州的联络点发报,让他们暗中保护林之江的母亲——记住,别让她知道是我们做的。”
林之江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惊讶,似乎没想到令狐靖远真的会兑现承诺。令狐靖远却没看他,起身往外走:“把他关起来,好吃好喝招待着,别让他死了——说不定以后还有用。”
刚走出审讯室,老郑就匆匆跑过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处长,黄金转运队传来好消息!他们已经安全抵达南昌军统总部了!”
令狐靖远接过老郑手里的电报,仔细看了起来——电报里说,运输队在梅岭遭遇日军伏击后,军统南昌站派了十名队员,带着迫击炮和重机枪赶来支援;新四军的游击队也在日军的后方公路埋设了地雷,延缓了日军的增援速度。运输队趁机修复了受损的卡车,突破了伏击圈,于上午九点抵达南昌军统总部,计划11月5日从南昌出发,走“南昌→长沙→贵阳→重庆”的路线,预计11月20日抵达重庆。
“好!”令狐靖远忍不住拍了拍手,紧绷了几天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让他们按计划走,每天汇报一次位置,尽量避免夜间行军——南昌到长沙的路上日军据点多,一定要小心。另外,给南昌站发报,感谢他们的支援,以后有需要特别情报处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老郑点点头,刚要转身去发报,令狐靖远又想起什么:“还有,给老周发一份密信,感谢新四军的游击队——就说他们埋设的地雷帮了大忙,等黄金转运到重庆,我会尽快申请把预留的500两黄金转交给新四军苏南支队,用作医疗经费。”
午后的阳光终于穿透了雾气,照在同义里的弄堂上。令狐靖远回到霞飞路的新据点,刚坐下,伊万就来了。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呢子大衣,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皮箱,皮箱里装着日军在南宁的防御部署图。
“令狐,这是你要的东西。”伊万把皮箱放在桌上,打开箱子——里面是一张手绘的地图,用红笔标注着日军的机场、仓库、炮位的位置,甚至连每个据点的兵力配置都写得清清楚楚,“日军第5师团的主力驻扎在南宁城郊的吴圩机场,那里有40门山炮和20辆装甲车;仓库在西乡塘,里面存放着足够十万大军用一个月的粮食和弹药;炮位主要分布在邕江两岸,用来防御国军的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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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靖远拿起地图,凑到窗边的阳光下仔细看。地图上的线条画得很细致,标注的位置也很准确——他知道伊万的情报一向可靠,毕竟他在苏联情报网里待了五年,最擅长的就是绘制防御部署图。
“夜莺那边有消息吗?”令狐靖远抬头问伊万。
“有。”伊万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夜莺说,日军第21军已经完成了钦州湾的登陆准备,运输船集结完毕,护航的有1艘巡洋舰和3艘驱逐舰。日军第5师团的先头部队已经伪装成渔民,潜入了企沙、龙门滩头,正在收集国军的防御情报——她还说,日军的登陆时间可能会提前,让你尽快把情报发给第四战区。”
令狐靖远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当即对小吴说:“把伊万带来的防御部署图和夜莺的情报整理成《桂南会战日军作战计划详报》,用电台和密信双渠道发往第四战区和重庆。电台发加密的,密信让信使通过越南的秘密通道送过去——一定要确保第四战区在日军登陆前收到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