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靖远沉吟片刻,手指在桌上画了个拐角:“贝当路和康悌路的拐角,是不是有个弄堂?”
“是!”负责勘察路线的队员阿祥连忙说道,“那个拐角很窄,黄包车经过的时候必须减速,弄堂口能藏人,后面还通着法租界的霞飞路,撤退方便。”
“好,就选在那。”令狐靖远的目光落在众人身上,“林焕芝呢?让她过来。”
片刻后,林焕芝走进来,她穿着一身短打,腰间别着一把勃朗宁手枪,脸上带着干练的神色:“处长,您找我?”
“你带三个人,在弄堂口设伏。”令狐靖远指着路线图,“程海涛的黄包车经过拐角时会减速,这是你们的机会。武器用穿甲弹,我已经让后勤科准备好了,是德国造的7.92毫米穿甲弹,30米内肯定能击穿钢板。”他顿了顿,又看向阿福和阿祥:“你们两个,伪装成路人,在拐角处等着,等黄包车过来,就故意撞上去,假装吵架,把车逼停,给林焕芝创造射击时间。记住,不能暴露身份,吵完就走,别留在那。”
阿福、阿祥齐声应道:“明白!”
“撤离路线呢?”令狐靖远问道。
老郑连忙说道:“我已经安排了两辆黄包车,在弄堂另一头等着,林焕芝他们打完就上车,直接去霞飞路的安全点,那里有咱们的人接应。安全点里有暗道,能通到法租界的教堂,就算日军追过来,也能从教堂撤走。”
令狐靖远点点头,又仔细看了一遍路线图:“程海涛的私宅附近有日军的巡逻队吗?”
“有,大概下午3点半会经过康悌路,但咱们的行动只要5分钟就能完成,等巡逻队过来,咱们早就撤了。”老郑说道。
“好。”令狐靖远合上文件,“今天下午,你们再去勘察一遍路线,确认没有变动。林焕芝,你带着队员去靶场练穿甲弹,必须保证每一枪都能打在车厢的同一个位置,击穿钢板,击中程海涛。阿福、阿祥,你们俩也去练练‘吵架’,别露馅了。”
“是!”众人齐声应下,各自忙碌去了。
屋里只剩下令狐靖远和小吴。小吴收拾着桌上的文件,低声说道:“处长,您一夜没合眼了,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令狐靖远摇摇头,走到电台旁:“黄金转运队那边还没消息,我得等他们的电报。”
正说着,电台突然“嘀嘀”响了起来,这次的信号有些弱,带着杂音。译电员调整了半天,才勉强接收到消息,脸色却渐渐沉了下来:“处长,不好了!黄金转运队在杭州至南昌的钱塘江大桥附近,遭遇日军飞机空袭了!”
令狐靖远的心猛地一沉:“具体情况怎么样?黄金有没有事?”
“电报说,1辆卡车受损,车轮被炸坏了,1名队员轻伤,黄金都在,没丢。”译电员快速说道,“他们现在已经撤到杭州郊区的秘密据点了,想等咱们的指令。”
令狐靖远走到地图前,手指落在钱塘江大桥的位置——那里是日军飞机的空袭高发区,之前就收到过情报,说日军的侦察机经常在那一带盘旋。他皱着眉,思索着:“卡车能修好吗?据点里有工具吗?”
“电报说有,但需要时间,大概要一天。”
“一天太长了,夜长梦多。”令狐靖远说道,“小吴,你去联系驻华空军联络处的张先生,就说我要日军飞机的巡逻路线,让他无论如何也要给咱们弄到手。”
小吴有些犹豫:“处长,驻华空军联络处是美军的前身,他们会不会不配合?”
“会的。”令狐靖远语气肯定,“他们需要咱们的情报,知道日军的动向,对他们也有好处。你就说,我可以用日军在华南的机场情报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