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密点危机——戈登路名单副本的76号试探

洋人的蓝眼睛扫过柜台后的楼梯,突然问:“听说你们楼上有‘特别的布’?”老郑心里一紧,脸上却笑着说:“先生说笑了,我们只有普通的洋布,要是您要特别的,得去法租界的‘祥泰商号’。”洋人皱了皱眉,又问:“我昨天听朋友说,你们这儿有‘评弹唱本’卖?”

——这是76号的暗语,“评弹唱本”就是名单副本。老郑刚要回答,令狐靖远从里间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本《玉蜻蜓》唱本,封面是线装的,边缘磨得发亮。“先生说的是这个?”令狐靖远把唱本递过去,手指在第32页上轻轻敲了敲,“这是我自己看的,要是您想要,我可以帮您找一本新的。”

洋人接过唱本,翻了几页,眼睛盯着第32页的标注,突然说:“我朋友说,你们这儿的‘唱本’有‘注释’?”令狐靖远笑了笑:“注释都是我自己写的,怕忘了唱词意思,要是您需要,我可以把我的借给您。”洋人刚要接话,外面突然传来一阵狗叫声——是楼梯口的幼犬在叫,显然是有陌生人靠近。

洋人脸色变了变,把唱本还给令狐靖远:“算了,我还是去法租界看看吧。”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在逃。老郑刚要追,令狐靖远按住他的手:“别追,他是76号雇的白俄探子,用来试探我们的。”他走到窗边,看着洋人钻进一辆黑色轿车——车牌是“沪A-7615”,是76号的专用车牌,车身上还沾着点泥,显然刚从日租界过来。

“处长,他刚才翻唱本的时候,偷偷用铅笔拓了第32页的标注。”老郑指着唱本上淡淡的铅笔印,“要不要把密本换了?”令狐靖远摇摇头:“不用,这是假标注,就算他们拓回去,也解不开真密码。”他把唱本放进抽屉,锁好,“晚上他们来的时候,肯定会找这本唱本,我们就用这个引他们上钩。”

下午五点,据点里的队员们陆续到齐。五个队员都穿普通的短褂,有的扛着扁担,有的提着菜篮子,看起来像挑夫和小贩。令狐靖远把他们带到密室,用粉笔画了个简易的地形图:“一号和二号守在楼梯口,等他们上来就用扁担绊;三号和四号守在三楼门口,用麻袋套头;五号跟我守在保险柜边,防止他们抢真名单。”他从抽屉里拿出五把短枪,都是勃朗宁M1900,“子弹上膛,但不到万不得已别开枪——这是英租界,开枪会引来巡捕,反而麻烦。”

队员们刚接过枪,小吴突然跑进来:“处长,陈一鸣那边发来信号,说76号派了十个人,分两批来,一批从正门进,一批从后窗爬。”令狐靖远点点头,走到桌边拿起怀表,打开表盖——内侧贴着张新纸条,是小张发来的:“后窗下的弄堂里,有三个穿黑大褂的,手里拿着撬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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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郑,你带两个队员去后窗,把梯子撤了,再放些碎玻璃在窗下。”令狐靖远把怀表揣进怀里,“另外,把地窖的暗格锁好,钥匙藏在鞋底——就算我们被抓,他们也找不到真名单。”老郑点点头,带着两个队员往后窗走去,脚步轻得像猫。

晚上七点半,弄堂里的灯陆续亮了。据点对面的茶馆里,陈一鸣带着两个巡捕正喝着茶,手里拿着报纸,眼睛却盯着据点的方向。茶馆的伙计是自己人,每隔十分钟就会过来添水,顺便传递消息。“陈探长,据点里的灯暗了,应该是准备动手了。”伙计把茶壶放在桌上,壶嘴对着据点的方向——这是“准备就绪”的暗号。

陈一鸣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个铜哨,攥在手里。他穿的是便衣,藏青色的长衫,袖口绣着银色的暗纹,是英租界巡捕的“便衣标识”。“等听到里面有动静,我们就进去,先把人控制住,再问情况。”陈一鸣对两个巡捕说,声音压得很低,“记住,别说我们是巡捕房的,就说‘租界治安队’的。”

七点五十分,弄堂口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三个穿黑大褂的男人从暗处走出来,手里拿着撬棍,往据点的后窗摸去。刚走到窗下,就被碎玻璃扎了脚,疼得“哎哟”一声。楼上的幼犬听到声音,立刻“汪汪”叫起来,声音在弄堂里回荡。

“动手!”令狐靖远在密室里低喝一声。楼梯口的队员立刻举起扁担,对准刚进门的两个男人——他们刚踏上楼梯,就被扁担绊倒,摔了个嘴啃泥。三楼的队员则用麻袋套住了两个往抽屉里摸唱本的男人,麻袋里的石灰粉撒出来,呛得他们直咳嗽。

最后一个男人刚要往保险柜扑,令狐靖远突然从门后出来,用枪指着他的脑袋:“别动!”男人转头就想跑,却被门槛绊倒,怀里的微型相机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相机里的胶卷滚出来,上面都是据点的照片,显然是白天那个白俄探子拍的。

就在这时,茶馆里的陈一鸣听到动静,带着巡捕冲进来。“都不许动!租界治安队的!”巡捕们举着警棍,把七个76号特务都按在地上。陈一鸣走到令狐靖远身边,压低声音:“处长,要不要把他们带回巡捕房审?”令狐靖远摇摇头:“不用,把他们交给李士群——就说‘在英租界抓的可疑分子,按租界规定遣返’,让他知道我们不好惹。”

晚上八点半,特务们被押走了。弄堂里恢复了安静,只有幼犬还在轻轻叫着。老郑走到地窖里,打开暗格,确认名单副本完好无损——黑色的档案袋上,“沪区战术联络员名录(乙等)”的字迹清晰,火漆封缄没有被碰过。“处长,都好好的。”老郑把档案袋放回暗格,锁好门。

令狐靖远站在窗边,看着76号的黑色轿车消失在雾里。他拿起怀表,打开看了看,指针指向八点四十,表盖内侧贴着张新纸条,是“麻雀”发来的:“李士群气得摔了杯子,说要‘好好教训英租界的人’。”令狐靖远笑了笑,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壁炉里。

密室里的煤油灯忽明忽暗,桌上的《玉蜻蜓》唱本还摊在第32页,铅笔标注的“17 49 63”在灯光下泛着淡光。老郑端来一碗热茶,放在令狐靖远面前:“处长,这次多亏了您的计划,不然名单就危险了。”令狐靖远接过茶,喝了一口——茶是龙井,还是周伟龙上次留下的,现在喝起来,竟带着点淡淡的暖意。

“还没完,”令狐靖远放下茶杯,指着窗外的雾,“76号不会善罢甘休,下次可能会派更多人来。”他走到电台边,戴上耳机,手指放在按键上,发了一串电码给重庆:“戈登路遇袭,已击退,名单安全,76号或有后续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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