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楚点点头,接过方案,心里松了口气——他知道,王天木这是同意了他的建议。“谢谢王区长,我这就去改,改好后马上给您送过来。”他转身就要走,王天木突然叫住他:“等等,你最近和一个白俄商人走得很近?叫伊万诺夫的?”
陈明楚的身体僵了一下,赶紧转过身,脸上堆着笑:“王区长,您怎么知道的?我就是和他做笔生意,想买点法国的钢笔,给通讯站的兄弟们用。”
王天木盯着他看了足足有一分钟,然后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提醒你,租界里的外国人鱼龙混杂,别被人骗了。”他挥了挥手,“你先去吧,改好方案尽快给我。”
陈明楚点点头,赶紧走出密室,心里却慌得不行——王天木怎么会知道伊万诺夫?难道是有人告了状?他走到办事处门口,正好碰到小张,小张手里拿着个档案袋,看到他,赶紧打招呼:“陈书记,你这是要去哪里?”
“我去改个方案,马上回来。”陈明楚敷衍了一句,快步走出办事处,没看到小张手里的档案袋上,写着“特别情报处 陈明楚监视记录”。
中午十二点,戈登路据点的密室里,令狐靖远、老郑和王新衡正围着桌子,翻看陈明楚的《通讯站整肃方案》副本——这是小张刚才偷偷送来的,说是“王天木区长让特别情报处帮忙审核”。密室里的煤油灯亮得刺眼,桌上的搪瓷杯里泡着金银花,热气腾腾的。
“你看,这三个被圈出来的技术骨干,都是负责核心工作的,老赵管发报机,小李管密本,小张管监听,要是把他们调走,通讯站就等于被陈明楚和王天木的人掌控了。”王新衡指着方案上的红圈,语气很严肃,“而且方案后面还贴了他们的家庭住址,这明显是在威胁——要是他们不配合,就会对家人下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郑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个放大镜,看着方案上的字迹:“这字迹是陈明楚的,但墨水不一样,前面的‘整肃方案’用的是蓝黑墨水,后面的家庭住址用的是红墨水,而且红墨水的颜色和上次我们在通讯站窃听器上发现的墨水颜色一样,都是日本产的‘樱花牌’红墨水。”
令狐靖远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子,脑子里在快速思考:陈明楚用日本墨水写家庭住址,说明这些信息是给日特看的;他和伊万诺夫频繁见面,是在传递通讯站的情报;而王天木同意他的方案,是想趁机掌控通讯站的权力——这三股势力搅在一起,目的就是要瘫痪上海区的通讯系统,获取潜伏人员名单。
“我们得设个局,试探一下陈明楚到底是不是和日特勾结。”令狐靖远突然站起来,走到墙边的地图前,指着通讯站的位置,“明天上午十点,是我们约定的密本更新时间,我们故意让陈明楚知道,这次更新的是‘动态跳频’的核心密码,藏在《珍珠塔》第27页的唱词里,然后在通讯站门口设伏,要是76号的人来抢,就说明陈明楚真的通敌。”
老郑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上面记着特别情报处队员的名单:“我安排五个队员,伪装成通讯站的清洁工和送货员,在门口守着,另外安排两个队员在弄堂口放风,一旦发现76号的人,就吹哨子示警。”
王新衡则负责联系陈一鸣:“我让陈探长派两个巡捕,伪装成路过的行人,要是发生冲突,就以‘扰乱治安’为由把人抓走,免得在租界里开枪引来麻烦。”
令狐靖远拿起桌上的《珍珠塔》唱本,翻到第27页,上面写着“方卿赶考”的唱词,他用铅笔在旁边标了个假的密码“12 34 56”:“明天早上九点,让小李故意在陈明楚面前‘不小心’把这本唱本掉在地上,让他看到第27页的标注,然后假装很紧张地把唱本收起来,让他以为这就是真的核心密码。”
三人商量好细节,已经是下午一点了。令狐靖远把方案副本放进档案袋,锁进保险柜:“老郑,你现在就去通知队员,让他们做好准备;王新衡,你联系陈一鸣;我去通讯站,跟老赵、小李他们打个招呼,让他们配合演戏。”
走出据点的时候,阳光已经西斜,霞飞路上的行人少了一些,黄包车夫们坐在路边休息,嘴里哼着苏州评弹的调子。令狐靖远把公文包夹在胳膊下,心里很清楚,明天的设伏很关键——要是能抓住76号的特务,就能拿到陈明楚通敌的证据;要是抓不到,就只能继续监控,等待下一个机会。
1938年10月21日上午九点,上海区通讯站的门口,小李正假装在擦玻璃,眼睛却时不时瞟向办事处的方向。五分钟后,陈明楚果然走了过来,手里拎着个公文包,嘴里哼着小调。小李故意“不小心”把手里的《珍珠塔》唱本掉在地上,唱本正好翻开到第27页,上面的铅笔标注“12 34 56”很显眼。
“哎呀,我的唱本!”小李赶紧蹲下身去捡,陈明楚走过来,假装帮忙,眼睛快速扫了一眼第27页的标注,然后笑了笑:“小李,这么不小心,这唱本可是重要的密本,要是丢了,可就麻烦了。”
“谢谢陈书记提醒,我会小心的。”小李把唱本抱在怀里,赶紧走进通讯站,心里松了口气——陈明楚果然看到了标注。
上午十点,通讯站的门开了,老赵手里拿着个蓝色的布包袱,里面装着“更新后的密本”,刚要递给门口的队员,突然从弄堂口冲出来两个穿黑大褂的男人,手里拿着枪,大喊:“把密本交出来!”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伪装成清洁工的队员用扫帚绊倒了一个特务,伪装成送货员的队员用扁担压住了另一个特务的胳膊,很快就把两个特务制服了。从他们的口袋里搜出了一张纸条,上面用红墨水写着“珍珠塔-27-12 34 56”,和陈明楚方案上的标注一模一样,而且用的也是日本产的“樱花牌”红墨水。
此时的陈明楚正在蓝调咖啡馆里,等着伊万诺夫的消息。他刚喝了一口咖啡,就看到两个巡捕走进来,径直走到他面前:“陈明楚先生,跟我们走一趟,特别情报处令狐处长要见你。”
陈明楚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手里的咖啡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知道,自己的计划败露了。
下午两点,戈登路据点的密室里,令狐靖远坐在红木桌后,对面坐着陈明楚,双手被反绑在椅子上。密室里很安静,只有煤油灯的“滋滋”声和陈明楚的呼吸声。
“你和伊万诺夫见面,传递通讯站的情报,给76号特务通风报信,这些事,你承认吗?”令狐靖远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明楚低着头,不说话,肩膀却在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