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密本疑云——通讯站的“评弹暗码”与日特渗透痕迹

令狐靖远点点头,刚要说话,口袋里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不是普通的晃动,是“咚-咚-咚”三下,节奏很匀,像有人用手指轻轻敲了三下他的肋骨。

这是他和英租界巡捕房华人探长陈一鸣约定的紧急暗号。

令狐靖远不动声色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怀表——这不是普通的怀表,是上海“亨达利”钟表行特制的双层表壳,内层表壳和表盖之间有个夹层,能藏小纸条。更特别的是,表芯里装了个微型弹簧装置,只要陈一鸣安排的联络员在擦身而过时,用特制的细针按一下表壳侧面的暗扣,弹簧就会弹动表壳,发出三下震动,提醒里面有新纸条。

昨天下午,陈一鸣还特意来跟他试过:联络员扮成卖香烟的,在霞飞路的咖啡馆门口“不小心”撞了他一下,手里的烟盒蹭过他的口袋,其实是用细针按了怀表的暗扣。当时怀表就“咚-咚-咚”震了三下,他回到据点打开一看,夹层里果然多了张写着“测试成功”的小纸条。

现在这三下震动,说明有紧急情报。

令狐靖远走到墙角的铜制挂钟前,假装看时间,左手悄悄掏出怀表。怀表是镀金的,表盖上刻着朵梅花,边缘有点磨损——这是他在重庆救委员长那次,委员长亲自赏的,说“戴着它,就当我在你身边”。他用拇指按住表盖侧面的暗扣,轻轻一拧,表盖“啪”地弹开。

表芯里的指针还在“滴答滴答”转着,而表盖的内侧,果然贴着一张小纸条,是用卷烟纸裁的,上面用铅笔写着几行小字,字迹很潦草,显然是急着写的:“同福茶馆,刘三,上午九点,与日特见面。穿黑大褂,戴圆框眼镜。”

刘三——这个名字令狐靖远有印象。三天前,老郑跟他汇报过,说弄堂口有两个可疑的人,其中一个就叫刘三,是76号李士群手下的“打狗队”成员,去年在天津还参与过捕杀军统特工的行动。

“老郑,”令狐靖远把怀表揣回口袋,纸条折成小方块塞进内衣口袋,“你现在就去通讯站,让小李和老赵把所有密本都带到这儿来,另外通知特别情报处的队员,五分钟后在弄堂口集合,穿便衣,带家伙,但别露相。”

老郑愣了一下,刚要点头,令狐靖远又补充道:“对了,让陈探长派两个人盯着同福茶馆,十点之前别动手,等我到了再说。”

老郑应了声“好”,转身就往外走,蓝布褂子的下摆都飘了起来。令狐靖远走到保险柜前,重新锁好柜门,又检查了一遍密室的暗格——里面藏着三把勃朗宁手枪,都是从日军手里缴获的,子弹已经上膛。他拿起一把塞进腰后,又把《玉蜻蜓》密本揣进公文包,公文包的侧袋里还藏着枚“军事委员会督察”的铜章,必要时能当证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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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据点的时候,弄堂里的晨雾已经散了些,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令狐靖远把公文包夹在胳膊下,像个普通的商号老板,慢悠悠地往弄堂口走。刚走到拐角,就看到两个穿黑大褂的人正盯着据点的方向看,其中一个戴圆框眼镜,手里拎着个藤条箱——正是纸条上写的刘三。

令狐靖远假装没看见,转身走进旁边的一家早点铺,要了碗豆浆两根油条。铺子里人不多,只有两个穿长衫的男人在角落嘀咕,声音很小,但令狐靖远还是听清了“通讯站”“密本”几个字。他不动声色地掏出怀表,假装看时间,其实是在镜子里观察那两个男人——他们的腰间都鼓鼓囊囊的,显然藏着枪。

“老板,结账。”令狐靖远几口吃完油条,付了钱就往外走。刚出早点铺,就看到老郑带着五个特别情报处的队员走过来,队员们都穿普通的短褂,有的扛着扁担,有的提着菜篮子,看起来像挑夫和小贩。

“处长,”老郑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通讯站那边,小李说早上发测试电报的时候,发现了窃听器,是日本的‘樱花-3型’,老赵已经把发报机拆了,密本都收好了,马上就送过来。”

令狐靖远点点头,心里的疑团解开了:难怪回电会有乱码,原来是被窃听器干扰了。而刘三现在要去见日特,十有八九是要把窃听到的密本信息传出去。

“走,去同福茶馆。”令狐靖远挥了挥手,带头往茶馆的方向走。队员们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两三步的距离,形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这是特别情报处的“蜂窝阵”,既能防止目标跑掉,又不会引起怀疑。

同福茶馆在霞飞路和迈尔西爱路的拐角处,是栋两层的小楼,门口挂着个红灯笼,上面写着“茶”字。一楼的窗户都敞开着,能看到里面摆着十几张八仙桌,有几个茶客正在喝茶聊天,其中一个穿黑大褂的,正是刘三,他对面坐着个高鼻子的外国人,留着金色的胡子,手里拿着本《字林西报》,但眼睛却时不时往窗外瞟。

令狐靖远走到茶馆斜对面的一家布店,假装看布,耳朵却听着茶馆里的动静。布店老板是军统的联络员,看到他进来,赶紧迎上来:“先生,要点什么布?我们这儿有洋布、土布,还有刚到的阴丹士林布。”

“给我拿块藏青的,做件中山装。”令狐靖远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观察茶馆。刘三从口袋里掏出个油纸包,递给那个外国人,外国人打开看了看,点了点头,又从怀里掏出个金条,放在桌上。

就是现在。

令狐靖远对布店老板使了个眼色,老板立刻走到门口,拿起个铜铃摇了摇——这是行动的信号。

五个队员瞬间行动起来:两个堵住茶馆的前门,两个绕到后门,还有一个冲进茶馆,大喊一声“巡捕房查户口!”。茶客们吓得纷纷站起来,刘三刚要掏枪,就被冲进来的队员按住了胳膊,“咔嚓”一声戴上了手铐。那个外国人大喊“我是法国领事馆的!”,可队员们根本不理他,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半本《玉蜻蜓》唱本,空白处标着密密麻麻的数字,和通讯站密本上的标注一模一样。

令狐靖远走进茶馆的时候,刘三正挣扎着喊“我是冤枉的!”。他蹲下来,看着刘三的眼睛,慢慢掏出怀表,打开表盖:“认识这个吗?陈探长让我给你带个话,说你在天津杀的那三个兄弟,他们的家人还在等你偿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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