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高个子,留着分头,总是穿一件黑色的短褂;一个矮胖子,脸上有颗痣,喜欢打听船坞的作息时间;还有一个年轻人,看起来不到二十岁,总是低着头,不说话,”王铁山回忆着,“我问他们以前在哪干活,他们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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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靖远合上笔记本,心里有了数:“这三个人很可能就是日军安插的眼线。陈默呢?怎么还没来?”
话音刚落,工厂的大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黑色长衫、戴着墨镜的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穿短打的壮汉。正是真空地带渗透组的负责人陈默,青帮通字辈的大佬,在上海的码头和工厂里人脉极广。“令狐督察,让你久等了,”陈默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精明的眼睛,“我刚从造船所附近的茶馆回来,问了几个相熟的工人,已经摸清那三个‘新工人’的底细了——他们昨天晚上去了霞飞路的一家日本料理店,和松井洋行的人见了面,还拿了不少钱。”
“好,”令狐靖远点点头,“陈默,你明天一早混进造船所,想办法确认那三个‘新工人’是不是日特,要是的话,别打草惊蛇,先盯着他们,看看他们和外面的日军怎么联系。王铁山,你配合陈默,把造船所里的暗道和隐蔽的地方都指给他看,尤其是船坞周围的。张队长,你今晚就带着人,在造船所周边布设暗哨和陷阱,记住,陷阱要隐蔽,别让日军发现。刘绍奎,你去联系法国巡捕房的皮埃尔警长,让他派些巡捕在造船所附近巡逻,万一有情况,能互相照应。”
众人都点点头,各自领了任务,分头行动。令狐靖远站在工厂的门口,看着夕阳一点点沉下去,心里暗暗祈祷:一定要守住江南造船所,不能让日军的阴谋得逞。
8月23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陈默就穿着一身蓝色的工装,混进了江南造船所的工人队伍里。他手里拿着一把扳手,假装修理机器,眼睛却四处观察。很快,他就看到了王铁山说的那三个“新工人”——高个子正在和一个日军士兵说话,矮胖子在船坞的门口来回踱步,年轻人则蹲在地上,假装系鞋带,眼睛却盯着船坞的承重柱。
陈默慢慢靠近年轻人,故意把扳手掉在地上,“哐当”一声。年轻人吓了一跳,抬头看了看陈默,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陈默捡起扳手,笑着说:“兄弟,刚来的吧?以前没见过你。”
年轻人点点头,没说话,站起身就要走。陈默一把拉住他:“别急着走啊,我问你,你知道三号船坞的起重设备在哪修吗?我找了半天都没找到。”
年轻人的脸色瞬间变了,支支吾吾地说:“我……我不知道,我刚来,还不熟悉。”说完,挣脱陈默的手,快步走了。
陈默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已经有了答案——真正的工人,不可能不知道起重设备的维修地点。他立刻找到王铁山,把情况告诉了他。王铁山气得拳头紧握:“果然是日特!我就说他们不对劲!”
“别激动,”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现在还不能动他们,得等令狐督察的命令。我已经在他们的住处附近布了眼线,他们一有动静,我们就能知道。”
当天下午,张队长带着忠义救国军的士兵,在江南造船所周边布设好了暗哨和陷阱。他们在造船所的东、西、北三个方向各设了一处暗哨,每个暗哨有五个士兵,手里拿着步枪,躲在树后或草丛里。在造船所的南门——也就是日军最可能潜入的方向,他们挖了二十多个半米深的坑,里面铺上尖刺,上面盖着树枝和干草。还在门口拉了好几根细铁丝,下面挂着铃铛,只要一碰,铃铛就会响。
8月24日,余玠电讯组又截获了日军的一份密电,破译后得知:日军的特工队共有七人,将于8月25日深夜十一点,从江南造船所的南门潜入,和那三个日特会合,然后携带硝酸甘油炸药炸毁船坞的承重柱。令狐靖远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陈默、王铁山和张队长,让他们做好准备。
8月25日晚上十点,江南造船所周围一片寂静,只有黄浦江的水声和偶尔传来的狗叫声。令狐靖远和刘绍奎躲在造船所附近的一栋废弃楼房里,手里拿着望远镜,观察着造船所的动静。陈默和王铁山带着护厂队的工人,躲在船坞里的隐蔽角落,手里拿着扳手、锤子和土枪。张队长带着忠义救国军的士兵,埋伏在南门附近的草丛里,枪口对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