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了吗?”楚风摊开手掌,掌心里是饼干碎末和沙砾的混合体,“这就是他们给的‘关怀’。一边用枪指着你的头,一边扔给你一块沾着土的干粮,还要你感恩戴德。如果我们今天退了,忍了,那明天,这块‘干粮’就会变成真正的子弹,打在我们的兄弟身上,打在我们的父老乡亲身上!”
他的目光扫过方立功和赵刚:“他们为什么敢这么干?因为他们觉得我们弱,觉得我们只能躲,只能忍,只能在他们画好的圈子里苟延残喘!因为他们算准了,我们没有力量,也不敢在海上跟他们硬碰硬!”
“那我们……”赵刚目光灼灼。
“那我们,就偏要碰一碰!”楚风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那支铅笔跳了起来,又滚落在地,“但不是拿鸡蛋去碰石头。老赵,你之前推演过,他们下一步可能在海上制造‘意外’摩擦,试探我们的反应底线,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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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刚点头:“是,这是最可能的升级步骤。”
“好。”楚风眼神锐利如刀,“那我们就‘配合’他们一下。但这个‘意外’,得按我们的剧本走!”
他指向地图上“钉子”岛外围的一片海域:“这里,水深,有暗流,远离他们的主要巡逻航线,但又是我们‘钉子’岛前出的必经之路。如果他们真想找茬,这里是个不错的选择。”
方立功似乎明白了什么,倒吸一口凉气:“团座,您是想……预设战场?引他们过来?”
“不是引,是等。”楚风纠正道,手指在那片海域画了一个圈,“章北海受辱,锚地暴露,按照常理,我们会惊慌失措,匆忙转移,甚至可能冒险向‘钉子’岛方向增援或接应。这种‘异常’调动,必然会引起他们的注意和拦截欲望。我们就利用这一点。”
他的语速加快,思路清晰得可怕:“命令章北海,主力船队做出仓皇转移的假象,航向可以略微靠近这片预设区域。同时,挑选几条最快、最灵活、火力最强的改装快艇,由孙铭的特战小队操控,携带‘老火铳’和特制爆破器材,提前秘密部署在这片区域的几个隐蔽岛礁后,埋伏起来。”
“孙铭?”赵刚一愣,“陆上的特战队去海上?”
“陆上的老虎,到了水里,未必就比鲨鱼差。”楚风语气笃定,“孙铭的人,胆大心细,敢打硬仗,用他们,我放心。任务不是正面硬刚驱逐舰,而是像毒蛇,潜伏,等待,一旦有落单的、或者过于冒进的敌方小型舰艇(比如巡逻艇、炮艇)进入伏击圈,就给我狠狠地打!打了就跑,绝不纠缠!目标不是歼灭,是‘咬一口’,是制造一场够响、够疼、但又让他们抓不住把柄的‘海上摩擦’!”
他看向方立功和赵刚,眼神里燃烧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决断:“这一注,我押了!押的是他们骄狂轻敌,押的是咱们的兄弟敢玩命,押的是这片海,到底能不能容得下咱们中国人喘口气!”
“赢了,”他声音低沉下去,却更显分量,“咱们就能在海上立起一根刺,让他们下次伸手的时候,得先掂量掂量手会不会被扎穿!‘钉子’岛的行动,也能多争取一点时间和空间。输了……”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方立功和赵刚都明白那未言之意。输了,可能意味着“海魂”支队遭受重创,海上力量元气大伤,甚至“钉子”行动彻底暴露失败,海上大门被彻底锁死。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挂钟的滴答声,和三人沉重的呼吸。阳光已经移动到了墙角,屋子里开始暗了下来。
“干了!”一个粗豪的声音猛地从门口炸响,带着晋西北的风沙味。
李云龙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显然已经听了一会儿。他大步走进来,脸上黑红,眼睛瞪得溜圆:“他娘的!老子在门外都听得憋屈!老楚,你这主意对老子的脾气!凭什么光挨打不还手?就得这么干!咬他狗日的一口,让他知道疼!需要独立团配合不?老子带人沿海岸线搞点动静,吸引吸引那帮龟孙儿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