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家庭的插曲:石头生病

楼上,林婉柔已经准备好了。

试制药的瓶子摆在桌上,旁边是注射器、酒精棉、还有一碗温水。她把石头抱在怀里,轻声哄着:“石头乖,打一针就不难受了……”

石头摇头,往她怀里躲:“疼……”

“不疼,妈妈轻轻打。”

楚风走过去,接过石头:“我来抱。”

石头看见他,眼泪又涌出来了:“爸爸……”

“不怕。”楚风把他抱紧,手臂环着他小小的身体,“妈妈是医生,打针最轻了。”

林婉柔拿起注射器,抽药。液体很浑浊,不是正规药那种清澈的淡黄色,而是带着点乳白色,像掺了牛奶。

她弹了弹针管,挤出一点气泡。

动作很稳。

但楚风看见,她手腕上那根筋,绷得像弓弦。

“石头,”楚风说,“闭上眼睛,数数。数到十,就好了。”

石头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一、二……”

针扎进去。

很轻,很快。

但石头还是抖了一下,小手猛地抓紧楚风的衣服。楚风感觉到那小小的身体绷紧了,然后慢慢放松。

药推完了。

林婉柔拔出针,用酒精棉按住针眼。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好了。”她说,声音有点虚。

石头还在数:“……八、九、十。”

数完了,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真的不疼。”

林婉柔摸摸他的头,笑了,但笑得很难看。

她把用过的针管放进一个小铁盒,盖上盖子。然后坐在床边,握着石头的手,手指搭在脉搏上,眼睛盯着桌上的小闹钟。

楚风抱着石头,轻轻摇晃。

屋里又安静下来。

只有闹钟的滴答声,和林婉柔数脉搏时低低的计数声:“……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

窗外,天开始蒙蒙亮了。

灰色变成浅灰,浅灰变成鱼肚白。远处传来第一声鸡叫,悠长,嘶哑,像是没睡醒。

石头的呼吸渐渐平稳了。

咳嗽少了,频率低了,喉咙里的呼噜声也轻了。林婉柔又量了一次体温——三十九度二。

降了零点六度。

很少,但确实降了。

林婉柔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肩膀垮了下来。她靠在床架上,闭着眼,睫毛湿漉漉的。

楚风把睡着的石头放回床上,盖好被子。小家伙的脸还是红,但眉头舒展开了,睡得沉了些。

他走到林婉柔身边,手搭在她肩上。

林婉柔没睁眼,只是把脸埋在他手心里。她的手很凉,脸也很凉,但眼泪是烫的,滴在他手掌上,像滚油。

“我以为……”她声音哽咽,“我以为我能救所有人。”

楚风没说话,只是轻轻揉着她的肩膀。

天越来越亮。

阳光从窗帘缝挤进来,一道金色的光,正好照在石头脸上。小家伙动了动,把脸埋进枕头,躲开那道光。

“走吧。”林婉柔站起来,抹了把脸,“去医院。”

协和医院急诊室。

药果然准备好了。一个小护士拿着药瓶过来,很新的批号,标签上印着俄文和中文对照。

“直接静脉注射?”护士问。

林婉柔点头,接过药瓶,对着光看了看。液体清澈,透明,在晨光下闪着琥珀色的光。

这才是真正的药。

她亲自配药,亲自注射。针扎进石头手背的静脉时,小家伙哼了一声,但没醒,只是皱了皱眉。

药水一滴一滴,流进血管。

林婉柔坐在床边,握着石头没打针的那只手,眼睛盯着输液管里的气泡。楚风站在她身后,手搭在她肩上。

窗外,医院开始热闹起来。

推车的声音,脚步声,说话声,还有远处病房传来的咳嗽声。新的一天开始了,和往常一样。

又不一样。

“楚部长。”一个声音在门口响起。

楚风回头,是王主任。五十来岁,戴着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眼圈是黑的,显然一夜没睡好。

“王主任。”楚风走过去,“麻烦你了。”

“应该的。”王主任摆摆手,看了眼床上的石头,“孩子怎么样?”

“烧退了些,三十八度七。”

“那就好。”王主任推了推眼镜,“药用了就用了,手续……我会处理。不过楚部长,有句话我得说。”

小主,

“你说。”

“这次是特例,因为是你。”王主任压低声音,“但咱们的医疗体系刚建起来,规矩立了,就得守。今天我能为你破例,明天别人也能找理由破例。破例多了,规矩就形同虚设了。”

楚风点头:“我明白。”

“你不明白。”王主任苦笑,“你是搞工业的,机器坏了可以修,零件不行可以换。但医疗不一样——人命关天,药就那么多,给了这个,那个可能就没了。总得有个规矩,决定给谁不给谁。”

他顿了顿。

“你爱人搞的那个基层医疗改革,想法是好的。但推行起来,阻力很大。为什么?因为动了太多人的饭碗,也……暴露了太多问题。”

楚风看着他。

“比如今天,”王主任说,“如果是个普通老百姓的孩子,半夜发病,能用上这药吗?”

他没等回答,转身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渐渐远去。

楚风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然后他走回病房,在林婉柔身边坐下。石头睡得很沉,呼吸平稳,小脸红扑扑的,但已经不像之前那样烫了。

伊春书院笔趣阁五色土 笔趣阁三四小说网笔趣阁 遂昌小说网笔趣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