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在镇西原日军的一个被炮火损毁一半的维修车间里,又是另一番景象。
这里充斥着金属切割、敲打和焊接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机油、铁锈和电焊条燃烧后的臭氧味道。几十个年轻人,穿着布满油污的工装,正围着几台缴获后修复的简易机床和几辆受损的“铁锤”突击车,听狗剩和他的技术团队讲解。
狗剩已经不是那个只会埋头修车的小子了,在楚风有意识的培养和大量实践机会的锻炼下,他迅速成长起来,虽然讲起课来还有些磕巴,但涉及到技术问题,眼神里充满了自信。
“看、看这里!”狗剩指着一辆突击车的转向机构,“上次王团长嫌转向沉,咱们把这块护甲削薄了,加了减重孔,是不是轻快多了?但、但是,防护力就下降了。所以,设计这东西,不能光图一方面,得……得权衡!就像团长说的,要算账!算性能账,算安全账!”
一个从北平流亡过来的机械系学生,推了推眼镜,指着变速箱问道:“狗剩……呃,李技术员,我看这变速箱齿轮比似乎可以优化,如果采用更大的减速比,虽然极速会降低,但攀爬和起步扭矩会增强,更适合复杂地形……”
狗剩听得有点懵,他对这些理论名词还不完全熟悉,但他明白对方的意思,他挠了挠满是油污的头发,咧嘴笑道:“俺不太懂你说的啥比,不过俺知道,这车劲儿大了爬坡是厉害,但跑起来就慢,追鬼子汽车够呛。回头……回头俺把车拆了,咱们一起琢磨琢磨,看咋弄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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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纯粹技术上的交流,没有身份隔阂,只有对解决问题的共同追求。理论派和实践派在这里碰撞,迸发出新的火花。
在临时医院的病房里,林婉柔也带着几个有文化基础、对医护工作感兴趣的年轻女兵和投奔来的女学生,进行着实践教学。她们小心翼翼地给伤员换药,学习着无菌操作,辨认着各种药品。
一个叫小梅的女学生,第一次给一个腹部重伤的战士换药时,手抖得厉害,看着那翻卷的伤口和渗出的血水,脸色煞白。
林婉柔没有责备她,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带着她完成每一个步骤,声音温和而坚定:“别怕。你手下稳一分,他们活下来的希望就多一分。我们是和死神抢人,不能慌。”
小梅感受着林婉柔手上传来的温度和力量,看着伤员那虽然痛苦却充满感激的眼神,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这些年轻的“种子”,正在不同的土壤里,以不同的方式,顽强地生长着。
王承柱跑到炮兵训练场,发现几个“抗大”来的学员,正拿着尺子和笔记本,对着他的炮比比划划,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射表”、“抛物线”,把他心爱的炮当成了数学模型,气得他吹胡子瞪眼:“去去去!别碰老子的炮!扯啥勾股定理,老子当年没念过书,一样打得鬼子屁滚尿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