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放下最后一份关于“利用边区硝土改良火药配比”的建议书,抬起头,看向窗外。院子里,几个新兵正在老兵带领下练习刺杀,喊杀声带着年轻人的锐气。远处,“打谷场”方向似乎传来了学员们分组讨论的嗡嗡声,那是思想的激荡。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那一叠“烦恼”上,眼神变得坚定而清明。
“老方,”他开口,声音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的担心,我都明白。咱们是穷家底,每一分钱都得掰成两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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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立功连忙点头,以为楚风要采纳他的意见,压制这股“歪风邪气”。
但楚风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愣住了:“但是,我们不能因为怕浪费,就把这些想法一棍子打死,就把这股子心气儿给压下去。”
他拿起那份关于“跳雷”的构想图,用手指点了点:“你看这个,想法很糙,实现起来也很难。但是老方,你想想,如果咱们真能鼓捣出这种东西,埋在鬼子必经的路上,‘砰’一下在他们腰眼儿上炸开,能少死咱们多少冲锋的战士?”
他又拿起那份“遥控地雷”的草图:“这个更大胆,更不靠谱。可要是成了,咱们的工兵就能在更安全的地方,看着鬼子踩进死亡陷阱!这能挽救多少宝贵的老兵?”
他走到方立功面前,目光灼灼:“我们现在是在打仗,是在用我们的血肉之躯,去对抗鬼子的钢铁洪流!任何一点能够减少我们伤亡、增加杀敌效率的可能,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我们都应该付出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去尝试!”
“我知道这要花钱,要投入,甚至会失败,会打水漂。”楚风的语气沉重起来,“但是老方,跟战场上那些活生生的、一个个倒下去的弟兄相比,这些物资,这些钱,又算得了什么?”
方立功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想起了那些被担架抬下来的、浑身是血的年轻面孔,想起了那些永远留在阵地上的名字。楚风的话,像一把锤子,敲在了他作为军人最柔软、也最坚硬的地方。
“那……那师座,您的意思是?”方立功的声音低了下来。
“我的意思是,不能放任自流,也不能因噎废食。”楚风斩钉截铁地说,“我们要建立一个简单的评估和筛选机制!由你、我、孙铭,再加上王承柱、老周、徐翰文,组成一个临时的‘技术评审小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