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德·弗斯达斯。
他来了。如同前世一样,响应了召唤,降临于此。
恶魔执事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透过镜片,落在站在阵法边缘,因为紧张和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少年身上。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如同戴着一张完美无瑕的面具。
阿洛伊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压下喉咙里的干渴和心脏的轰鸣。他抬起下巴,努力让自己显得从容而富有掌控力,尽管他的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恶魔,”他开口,声音刻意维持着平稳,“我以特兰西伯爵的灵魂为祭品,呼唤你于此。与我缔结契约,为我达成复仇。待我愿望实现之日,他的灵魂便归你所有。”
克洛德的视线缓缓扫过地上的召唤阵,在核心那个代表特兰西伯爵的印记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再次回到阿洛伊斯脸上。那目光,冰冷、审视,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让阿洛伊斯几乎要以为自己所有的秘密都被看穿。
短暂的沉默,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石室里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以及阿洛伊斯自己过于清晰的心跳。
终于,克洛德微微欠身,动作优雅标准,无可挑剔。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如同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Yes, your highn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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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遥远的凡多姆海恩府邸。
宴会已然结束,宾客散去。文森·凡多姆海恩伯爵,这位拥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深沉与威压的金发贵族,正站在书房的窗前,望着窗外那片与托兰西斯府邸上空无异的血色月亮。他的妻子,瑞秋·凡多姆海恩,一位美丽而温柔的女士,则坐在壁炉旁的沙发上,轻轻抚摸着怀中安睡的孩子的襁褓。那孩子,正是尚未经历家族巨变的夏尔·凡多姆海威。
而在书房角落的阴影里,执事塞巴斯蒂安·米卡艾利斯如同雕像般静立。他身着经典的黑色执事服,身姿挺拔,红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两簇燃烧的地狱之火,却又深不见底。
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他的主人文森伯爵身上,也没有停留在那象征着“契约”的幼子夏尔身上,而是穿透了墙壁,望向了伦敦某个特定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极其微妙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那里,是托兰西斯府邸的方向。
“看来,那边的‘戏剧’已经拉开了序幕呢,塞巴斯蒂安。”文森伯爵没有回头,仿佛自言自语般说道。
塞巴斯蒂安收回目光,微微躬身,完美的执事礼仪:“yes,my lord。一场……由复仇者自以为主导,实则早已注定结局的戏剧。”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恶魔特有的磁性。他对凡多姆海恩家,对文森,甚至对那个尚在襁褓中的、未来的契约者夏尔,并无所谓的忠诚或爱。他留在这里,守护在这里,仅仅是因为与文森·凡多姆海恩之间一份更为古老、更为复杂的“协议”。这份协议,关乎恶魔之间的博弈,关乎更高层次的“乐趣”,而非简单的灵魂契约。
夏尔·凡多姆海威,这个孩子,在他眼中,不过是未来可能的一件有趣“玩具”,或者是完成与文森协议的一个环节。工具?或许可以这么定义。爱与守护?那从来不在恶魔的考量范围之内。他欣赏文森的冷酷与谋算,但这并非情感。
瑞秋夫人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抬起头,美丽的眼眸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看向窗外的血月,又看向角落里的塞巴斯蒂安,最终将怀中的孩子抱得更紧了些。
塞巴斯蒂安的红眸深处,掠过一丝兴味。他能感觉到,在那个方向的托兰西斯府邸,另一个恶魔——他那位“同僚”克洛德·弗斯达斯,已经成功接上了命运的丝线。
一场好戏,确实开场了。
而舞台上那位自以为是的年轻导演,阿洛伊斯·托兰西,他所有的痛苦、仇恨、挣扎,以及那在绝望中燃烧得愈发美丽的、破碎的灵魂……才是这场戏剧中,真正的、唯一的“盛宴”。
堕落之宴,才刚启幕。布局者与棋子,猎人与猎物,早已在无声中交换了位置。只是,沉浸于复仇快感中的少年,对此仍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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