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目光再次汇聚到皇后身上。 皇后的身子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剪秋连忙在身后用力扶住。
她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脸上是恰到好处的震惊与痛心:“竟有此事?本宫……本宫实在不知!这串珠子,乃是年前暹罗进贡的贡品之一,内务府呈上时,只说是名贵香料所制,有安神之效。本宫想着祺贵人年轻活泼,正合适,这才赏了她……” 她看向皇上,眼中已盈满委屈的泪光,“皇上,臣妾掌管六宫,赏赐出去的东西不知凡几,岂能件件亲查?定是……定是下头的人办事不力,或是……或是有心人层层蒙蔽,连臣妾也一并算计了进去啊!”
“下头的人?蒙蔽?”皇上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滔天的怒意,“好一个‘不知情’!好一个‘被蒙蔽’!皇后,你!” 他目光中的冰冷与怀疑,如同实质的鞭子抽在皇后身上。
皇后张了张嘴,还想辩解,皇上却已暴怒地一挥手:“都给朕闭嘴!朕不想听!”
就在这混乱不堪、剑拔弩张之际,一个宫女连滚爬爬地从永寿宫西配殿方向跑来,正是伺候荣答应的宫女。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皇上!皇后娘娘!不好了!我们小主……我们小主突然腹痛难忍,见了红了!” 这一声禀报,如同又一盆冰水浇下。
皇上的眉头死死拧成了一个结。今日之事,一桩接着一桩,件件指向皇嗣,他额角青筋跳动,强压着将这天地都掀翻的怒火,从牙缝里挤出命令:“卫临!你去看看!” “微臣遵旨!”卫临立刻领命,提着药箱匆匆赶往西配殿。
等待的时间,漫长而煎熬。院中无人敢说话,连哭泣的祺贵人都死死捂住了嘴,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皇后的脸色已是一片灰败,她紧紧攥着剪秋的手,指甲几乎掐进她的肉里。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卫临面色凝重地返回,撩袍跪下:“回禀皇上,荣答应此番突发急症,乃是……乃是因胎象本就极其不稳,母体孱弱,受惊动了胎气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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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死死盯着他:“胎象本就极其不稳?说清楚!”
卫临深吸一口气,豁出去般道:“微臣仔细诊脉,发现荣答应此胎……并非自然健壮之象。其脉象虚浮躁动,似是……似是用了某些虎狼之药,强行催孕所得。如今胎儿怀像极差,龙胎与母体皆是摇摇欲坠,即便此次能勉强保住,日后……也恐难足月生产。且对母体损耗极大,恐有性命之虞。”
“虎狼之药……强行催孕……”皇上重复着这几个字。
皇上的目光又落到荣答应宫殿的方向,脑海中却浮现起她那张与纯元有几分相似的眉眼。一股巨大的疲惫与恶心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