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宫内,齐妃刚换下湿衣,还在愤愤不平,却见竹息带着两个粗壮嬷嬷进来。
“齐妃娘娘,太后娘娘懿旨,您今日言行,有失妃德,更寒了前方将士之心,老奴奉旨,教您规矩。”竹息语气平静无波,说完,对身后嬷嬷使了个眼色。
不等齐妃反应,“啪!啪!”两个清脆响亮的耳光便落在了她脸上,直接将她打懵。
竹息冷冷地宣读完太后口谕后行礼退下。齐妃跪地痛哭,她原也是近日常听闻长春宫附近的宫女太监之言,瞧着最近年家不得势,便人云亦云刺华贵妃几句,未曾想犯下如此大错,被夺了三阿哥的教养,还非诏不得擅见,这不是要了她的命吗?她哭喊着在景仁宫外向皇后求情,皇后直接以头风发作不愿见她。“愚蠢啊,有这样的额娘,这不平白连累了三阿哥吗?愚蠢啊。”皇后撑着额头对着剪秋言道:“德行有亏,德行有亏,三阿哥如何是好,若传到前朝,三阿哥便没指望了。愚蠢啊。”
而翊坤宫这边,华贵妃回宫后,并未如往常一般去养心殿哭诉或是去寿康宫求太后,她只是沉默地坐在窗边,片刻后,对周宁海低语了几句。不久,宫中便隐隐流传开“华贵妃因侄儿重伤,又被齐妃言语刺激,悲伤过度,晕厥了过去”的消息。这消息经由某些“有心人”刻意渲染,很快便传到了前朝。
一些本就对年家抱有同情,或是对武将处境心有戚戚的言官闻风而动,奏折开始陆续递到御前,内容无外乎“将士浴血,家属堪怜”,“功臣之后受辱,恐寒忠良之心”,为年家说话的声音渐渐响起。
皇上看着这些奏折,又听闻了后宫发生的种种,尤其是齐妃那番蠢话和太后的重罚,脸色愈发难看,直接将御案上的奏章推翻在地:“无知蠢妇,尽给朕添乱!传旨,齐妃李氏,夺其封号,降为嫔!”皇上此刻已被架了起来,此刻若再对重伤的年斌有任何打压之举,只怕会彻底失了军中人心。
几日后,一道旨意下达年府:念及年斌为国负伤,劳苦功高,特授其外放两淮都转盐运使司运副,秩从五品准其伤愈后赴任,以示皇恩浩荡,体恤功臣。
年府内,接到旨意的年斌,在无人处,与母亲、祖母对视一眼,心中俱是松了一口气。这第一步,总算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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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一切的源头,不过是长春宫里两个不起眼的宫人,几句看似无心的流言,便轻易撬动了齐妃的心防。
养心殿内,烛火摇曳,映着皇帝晦暗不明的脸色。他独坐御案之后,“无人可用……当真无人可用了吗?”他喃喃自语,指尖在几个名字上重重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