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眉庄再次叩首,语气却愈发沉稳,“臣妾只是觉得,兄弟和睦,才是家门之福。若兄弟阋墙,最终痛心的,还是身为母亲的……”她恰到好处地停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太后紧绷的面容,“……长辈。”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极轻,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入太后心中最痛处。皇上与老十四,何尝不是她心头的一块病!
殿内陷入死寂,只有檀香无声燃烧。太后死死攥着扶手,指节泛白。她原打算借此机会,要么让皇上严惩敦亲王后意识到同胞手足的重要,接回老十四;要么将公主养在身边,日后也好开口莫让骨肉分离……全被沈眉庄这“兄弟和睦”一招打乱了!
可沈眉庄的话,却又像在她紧闭的心门上撬开了一条缝。若此法真能缓和皇上与敦亲王的关系,那是否意味着……
良久,太后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她缓缓坐回凤座,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好,你是个乖巧的,起来吧,竹息,扶昭妃坐下。”竹息和扶月赶紧扶起沈眉庄。
太后重新拿起佛珠,语气缓和了些:“你也莫怪哀家说你,哀家也怕你年轻不懂事,忘了规矩行差踏错,这事你做得不错,竹息,把哀家那对翡翠玉如意,赏给昭妃。”
“谢太后恩典。”沈眉庄再次叩首。
走出寿康宫,炙热的阳光扑面而来。扶月赶紧扶住她,心疼道:“娘娘,您的膝盖……”沈眉庄微微摆手,回头望了一眼那森严的殿宇,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皇上当晚驾临永寿宫时,便听闻了沈眉庄在寿康宫外罚跪之事。他看着沈眉庄行动间微微凝滞的步伐,眉头微蹙:“太后训诫你了?”
沈眉庄为他斟茶,浅笑道:“太后娘娘是关心臣妾,怕臣妾年轻不知深浅。是臣妾的不是,惹太后娘娘忧心了。”她将茶盏轻轻放在皇帝手边,“今儿个太后娘娘赏了翡翠玉如意给臣妾,臣妾感谢太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