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不同的人，用各种看似不经意的口吻，旁敲侧击地打听陆北辰的现状，他平时做什么，和谁来往，甚至……他娶的这个媳妇怎么样。

这天下午，日头偏西，苏念卿提着水桶和瓢，到自家屋后的自留地给那几畦长势喜人的蔬菜浇水。

她刚浇完一垄小白菜，直起腰擦了擦额角的汗，就看见林晓雪从旁边的小路上走了过来，看样子像是在熟悉周边环境。

“呀，是苏念卿同志吧？”林晓雪看到她，眼睛微微一亮，主动迎了上来，脸上挂着她那标志性的、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

“早就听说你的名字了，一直没机会正式认识一下。我是新来的知青，林晓雪。”她说话的语气自然亲切，仿佛只是偶遇后的友好寒暄。

苏念卿手里还拿着水瓢，脸上适时地露出几分恰当的惊讶和属于农村媳妇的朴实拘谨：“林知青你好。找我有事吗？”

她站着没动，目光平静地看着对方。

“没什么特别的事，”

林晓雪走近几步，目光状似随意地扫过苏念卿身后那片打理得井井有条、绿油油的菜畦，语气里带着赞叹，“就是觉得苏同志很了不起。一个女同志，农活干得利索，自留地收拾得这么好，还能跟着周工搞技术革新，教大家识字，真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林知青你太客气了，过奖了。”

苏念卿垂下眼，用脚轻轻踢了踢地上的土块，一副被夸得不好意思的样子，“我也就是瞎琢磨，为集体做点力所能及的事，不值当什么。”

“苏同志太谦虚了。”林晓雪笑了笑，但话锋却不着痕迹地一转，“说起来，我听说苏同志和陆北辰同志……感情很好？”

她问这话时，目光似是不经意地落在苏念卿脸上，观察着她的每一丝细微反应。

苏念卿心里警铃大作，面上却适当地飞起两抹红晕，她甚至有些羞涩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也低了下去：“还……还行吧。就是搭伙过日子，平平常常的。”

林晓雪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眼眸微微闪动了一下，语气忽然带上了一种非同一般的熟稔和感慨：“看到你们和睦，我就放心了。北辰哥他……唉，其实挺不容易的。”

这一声自然而然的“北辰哥”，叫得极其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