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齐态度谦和分寸十足,胤禩不再刻意迂回遮掩,借着西北战事吃紧、八旗军中亟需得力人手统筹管束为由,顺势将刚刚空缺出来的镶白旗蒙古都统一职许出,当作补给马武的赔礼。
马齐既没有当即应下,也未曾直言回绝,转而话锋一转说起往年旧事:“康熙四十八年朝堂议举储君之时,我与佟国维一同力荐八爷,并非一时盲从,只因在诸多皇子之中,唯有八爷行事气度最有圣上风范。”
“彼时纵使蒙受圣上口斥责罚,臣依旧直言进谏,只盼圣上莫因些许过错,错失贤明储君人选。今日此番登门诉苦,不过是借着这点由头,想同八爷说几句推心置腹的心里话。”
胤禩沉默许久方才缓声开口:“大人但说无妨。”
“京畿重地的丰台大营,向来是护卫皇城安危的核心要害。八爷已然失去九门提督这份助力,丰台大营的兵权万万要牢牢攥在自己手中。十四阿哥素来与您并非同心同德,他麾下一众将士,又怎会真心实意对您俯首听令?还望八爷多加提防,切莫养虎为患,终究伤及自身。”
庭院之中几株岁寒三友凌寒挺立,添了几分冬日里的鲜活气息。
胤禩静静听着这番肺腑之言,沉吟许久由衷感慨:“大人所言实乃老成持重之言。”
马齐负手而立,神色愈发凝重,直言道出心中最深的顾虑:“老臣斗胆说一句逾矩之言,倘若日后龙体欠安,纵使十四阿哥真的领兵回京名义上前来勤王护驾,谁又能保证他不会趁机拥兵自重,顺势图谋储位大权?您当初着力推举十四阿哥执掌兵权,隐患无穷。”
胤禩心中自然清楚其中利害,可局势身不由己,自己接连遭受圣心冷落,处处遭到打压排挤,除却借助十四阿哥手中兵权、借着西北战事积攒声势谋求翻身之外,实在没有别的出路。
“其中利弊我心中何尝不知?”
“只是当初那般局势摆在眼前,我实在没有别的法子可以周全。”
马齐不再多言赘述,留他独自静心思索日后该如何制衡十四阿哥势力,又该如何稳固拿下丰台大营兵权,为往后的朝堂之路铺好前路。
他在宦海沉浮近四十载,朝堂之中当面交好背后算计的场面早已见惯不怪。
纵然面对待人宽厚、礼遇臣下的八阿哥心中难免生出几分愧疚,可心底拥护四爷、笃定未来大势的立场,却半分都不曾动摇。
万万不敢拿整个富察一族的身家性命贸然站队,逆势而行,只会落得满门倾覆。
胤裪收到消息,得知马齐去往八阿哥府中密谈,当即带着家中妻儿径直赶往雍王府串门闲谈。
抵达王府,胤裪径直去往前院书房同胤禛闲谈议事,孟古青则牵着幼子弘易前往长乐院,专程前来给宜修拜年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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