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雪奔走、登门拜谒的人络绎不绝。胤禩索性敞开大门,来者不拒,却一个都不见。
八福晋见他这般谨慎,心里稍安,闭府几日后,便带着悦宁、悦安与弘历,同七福晋、弘旭一道,前去探望抱病的宜修。
年礼堆得库房满满当当,宜修卧病在床,府里府外诸事全压在胤禛一人身上。各色拜见请求烦得他头大,干脆命苏培盛紧闭大门,一概不见。
七福晋、八福晋吃了闭门羹也不恼,反倒兴致勃勃转去三福晋、九福晋府上,对着两人一通打趣,笑胤禛不近人情。
三福晋、九福晋嗑着瓜子,你一言我一语,把胤禛说成了冷面阎王,又暗地和七、八福晋合计,怎么借着这次闭门羹,从宜修那儿多敲些好处。
倒不是她们对太子妃之死毫无悲戚,只是日子总要过,悲伤可以沉湎一时,不能困守一世。
身在皇子福晋的位置,这些年见多了起落沉浮,对世事无常早已麻木。
太子妃的死因,宜修能看透的,她们也猜得八九不离十。
女儿、妻子、母亲,一重重身份枷锁,逼得她以死破局。
她们敬佩她的决绝,也为自己的处境心惊。
物伤其类,兔死狐悲。
然伤感过后,依旧要强打精神。
太子妃的局解了,她们的困局还在,逃不开,挣不脱,只能一日日熬着,不找点闲事打发,实在难挨。
四人从城外马球场聊到牌局,又说到身怀六甲的十五福晋,说着说着,不约而同提起明德,个个唏嘘不已。
这边妯娌们谈笑风生,那边胤禛却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康熙一日不露面,他便一日心神不宁,往日的沉稳冷静荡然无存。
就连大年三十的宫宴,康熙也没有现身,只象征性给各府赏了几道菜,由不得胤禛不多想。
弘晖见阿玛焦躁不安,便亲手煮了一壶康熙最爱的碧螺春,茶香漫开,稍稍驱散了胤禛眉间的愁绪。
胤禛拍了拍弘晖的肩,少年已长得与他相差无几,身形挺拔。因二伯娘离世、二伯颓丧,他连日吃素,面容清瘦,可身姿依旧挺拔,目光坚定,瞬间给了胤禛定心之感。
选继承人,不只看本人的心性、手腕、品格,更要看后嗣是否成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