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由苏墨的讲述,他们已渐渐接受大千世界的存在,知道外界有无数相似却又不同的世界,其数量或许比星辰更多。
而两位绝世天帝同时出现在一个世界的可能,实在太小。
既然这是三葬天帝证道的世界,众人虽尚不知他如何成就天帝,但身边这位齐天大圣,应当并非天帝孙悟空本尊,而是他的一道化身——只是两朵相似的花。
画面继续流转。
人们仿佛看见那一人一猴、一僧一妖,并肩走在西行路上。
尽管先前已有猜测,但真正见到这猴子并非那位天帝孙悟空时,心中仍不免有些失落。
这猴子模样虽似曾相识,却丝毫没有那位天帝睥睨天地、傲视苍穹的无双气魄。
天帝孙悟空的眼中燃烧着不屈的战意,无人敢直视其锋芒。
他周身仿佛燃烧着熊熊烈火,触之即会点燃心中战火与热血,如同众生最倔强的呼喊!
然而眼前的猴子却垂首顺目,对凡人语气温和,牵马挑担,前后反差极大。
而三藏法师也早已失去昔日在那小庙中的灵性。
虽已名扬天下,被誉为东土第一高僧,此刻却形如枯木,手中的九环锡杖与身上袈裟仿若枷锁。
莫非人终究会变?
正当众仙神为此唏嘘时,夕阳下的三藏忽然望向猴子:
“你这猴儿,明明性情桀骜,胸中自有一股气,为何偏要装得这般温顺?”
猴子斜睨他一眼:
“你这秃子,不也在装模作样?”
一人一猴相视大笑!
笑声震慑诸天仙神,仿佛有什么在笑声中苏醒。
“还不是时候啊。”
三藏低语。
还不是时候?
众人闻言茫然不解。
何时未至?取经吗?可他们已踏上征程。
此情此景太过蹊跷,三藏的话语值得深思。
云霄道:“不是时候?究竟什么未到?我总觉得这三藏有些异常,与从前那小和尚反差太大。”
琼霄颔首:“正是。
若说三藏无情,当初又怎会在秀姑娘尸身前痛哭?若说有情,为何自那日后再不提起她,连坟前也未曾再去?”
碧霄困惑地抓了抓头发:
“这些情情爱爱的事我不太明白,但他的变化实在太突然。
难道四大皆空真的那么重要,值得抛弃一切?”
白泽摇头解释:
“佛门之道,在于遁入空门。
所谓空门,就是斩断七情六欲。
若他没有这样的转变,又怎能获得如今的地位,成为东土第一高僧?”
云霄轻声叹息:
“即便如此,就算他将来真成为一代天帝,在诸天万界中翻云覆雨,也再找不到第二个秀姑娘了。”
一直沉默的后土圣人,心中浮现出先前的疑问。
佛门让金蝉子经历这么多世轮回,却不让他保留记忆,一次次死去又重生,究竟是为了什么?
难道就是为了每次都用佛法洗涤,洗去他对佛门的质疑,让他渐渐变成傀儡?
若真是这样,那简直是世间最残忍的事,最泯灭人性的手段!
在后土看来,无论何种道统,何种修行法门,都不该泯灭人性,而应将人性升华为神性。
这才是真正的仙圣,心怀苍生,以天地万物为本。
如果她的猜测没错,这个世界的佛门,与天帝孙悟空世界中那些鱼肉众生的神灵相比,恐怕也不遑多让。
此时,谁也没注意到,人皇帝辛的表情有些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