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职业。 民妇查验死者手部与膝盖骨骼,发现其指骨嵴突粗大、关节磨损严重,膝盖软骨磨损、骨质增生。此等骨骼特征,乃长期从事重体力抓握、提拉、蹲起及在不稳平面行走所致,符合漕运工人,且工龄超过十年之特征。后经查证,死者确为京西码头漕工赵四狗,工龄十二年。”
简单几句话,便将死者的身份与职业牢牢锁定。张德全眉头微蹙。
“其二,死因与作案手法。”陆清然继续道,“死者颈前有索状印痕,虽因腐败不显,但触之质地与周边有异,且其下方舌骨疑似骨折。此乃生前遭受勒颈之明证。然,其肺部深处检出与漕河水相符之硅藻,证实其确系溺亡。”
她看向顾临风,也看向堂上众人:“二者结合,可知死者系先被勒颈致昏(或失去反抗能力),而后被抛入水中溺亡。此非意外失足,乃精心策划之谋杀!”
钱贵和王四的脸色更白了。
“其三,死亡地点。”陆清然抛出了最关键的一环,“民妇比对死者肺中硅藻与发现尸体处河水硅藻,发现其种群构成存在差异。死者肺中羽纹目硅藻比例更高,尤以舟形藻、桥弯藻为甚,此类硅藻更喜水流湍急、溶氧充足之上游河段。据此推断,死者真正落水地点,应在发现地上游约二十五里处,即京西码头上游之旧船坞附近!而非王四证词中所指之下游!”
“嗡——”堂下议论声起。王四的证词被直接推翻!
张德全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冷汗。
陆清然最后,将目光直刺张德全,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击致命的凌厉:
“其四,也是连接凶手与死者的最直接证据——”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心封存的油纸包,当众打开,露出里面几粒深红色的蜜饯残渣,“此物,乃从死者胃内容物中筛取所得!经辨,为京城‘李记’铺子所出之山楂蜜饯!”
她目光如炬,盯着脸色猛然惨白的张德全:“一个嗜酒如命、收入微薄的漕运苦力,临死前胃中为何会有此等价格不菲的蜜饯?!答案只有一个——是杀害他的人,在作案前‘招待’他的!”
“而据查,”陆清然一字一顿,声音清晰无比,“张司库你,正是那‘李记’蜜饯铺老板娘的入幕之宾!获取此等蜜饯,对你而言,易如反掌!更有人证见你,在赵四狗失踪前,曾与其私下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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