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野却避开了他的手,抬起头,目光灼灼地仰视着老先生,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司徒老先生!”他第一次如此正式地称呼对方,“昨夜您一席话,如醍醐灌顶,让我幡然醒悟!我程野,过去懦弱逃避,自暴自弃,辜负了所有关心我的人,也…险些辜负了您伸出的援手!”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却异常坚定:“我知道自己愚钝不堪,身负污点,本不配向您提出任何请求。但…但我恳求您!恳求您收我为徒!不奢求能传承您的财富权势,只求…能跟随在您身边,学习您为人处世的智慧,学习您历经磨难而不倒的风骨!求您…给我一个机会,教我…如何重新站起来!教我…如何成为一个…配得上守护所爱之人的人!”
说完,他俯下身,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咚!”
又是一声闷响,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震撼人心。
程野维持着叩首的姿势,一动不动。他的肩膀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激动和…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他将自己所有的尊严、所有的希望、所有的未来,都赌在了这一跪一叩之上!
司徒老先生愣住了。他看着跪伏在自己脚下的年轻人,看着他瘦削却挺直的脊背,听着他掷地有声的恳求,那双看透世情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复杂而深沉的动容。
他没有立刻说话,也没有去扶程野。客厅里陷入了长久的、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有阳光移动的细微声响,和程野压抑的呼吸声。
许久,司徒老先生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小程,你可知道,‘师父’二字,意味着什么?它不仅仅是传授技艺,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和因果。一旦应下,便是一生的牵绊。你…真的想好了吗?”
程野猛地抬起头,额头上因为刚才的叩首而微微发红,眼神却亮得惊人,没有丝毫退缩:“我想好了!老先生!无论前路如何艰难,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我程野,绝不后悔!只求您…给我指一条明路!”
司徒老先生深深地凝视着他,仿佛要透过他的眼睛,看穿他的灵魂。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最终,司徒老先生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却带着一丝释然和…欣慰。他缓缓伸出手,扶住了程野的手臂。
“起来吧,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