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一刻也不能。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几乎踉跄。眩晕感袭来,他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他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那里传来沐母切菜的声响和隐约的哼歌声;他又看了一眼阳台,沐父背对着他,还在低声通话。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玄关处,诗婷的外套还挂在那里。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种近乎死寂的、冰冷的平静。
他迅速回到卧室,用颤抖的手极其简单地收拾了几件必备的衣物和药物,塞进一个不起眼的双肩包里。动作快而轻,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不敢留下任何字条,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他怕自己一犹豫,就会彻底失去离开的勇气。
几分钟后,他背着包,悄无声息地走到玄关。他最后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承载了他短暂温暖和巨大痛苦的地方,看了一眼厨房里那个忙碌的、对他如同母亲般关怀的身影。
对不起…叔叔阿姨…
对不起…诗婷…
他在心中无声地嘶喊,泪水终于汹涌而出,却被他死死咬住嘴唇,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然后,他拧开门锁,闪身而出,轻轻带上了门。动作轻得如同羽毛落地。
楼道里空无一人。他没有等电梯,而是沿着安全通道,一步一步,艰难地向下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双腿虚软得几乎要跪倒,但他强迫自己支撑着,逃离这个他无比贪恋却又不得不离开的…家。
当沐诗婷拿着快递,哼着歌打开家门时,迎接她的,是母亲从厨房探出的笑脸和父亲刚挂断电话的背影。
“诗婷回来啦?快洗手准备吃饭了,汤马上就好。”沐母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