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感觉自己即将彻底崩溃、意识就要被撕碎的瞬间——
那高频噪音…毫无征兆地…骤然停止了。
绝对的、死一般的寂静,骤然降临。仿佛刚才那地狱般的声响只是一个可怕的幻觉。
程野瘫在冰冷的地板上,浑身被冷汗浸透,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他剧烈地喘息着,耳朵里充斥着血液奔流的轰鸣声和持续的、尖锐的耳鸣。头痛欲裂,胃部痉挛。
墙那边,许瞳的哭喊和挣扎声也变成了微弱下去的、断断续续的、精疲力尽的呜咽,很快被药物强行镇压下去,重新归于死寂。
平板电脑屏幕疯狂闪烁着多项生理指标爆表的警报。
程野趴在地上,干呕着,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流淌。过了许久,他才勉强恢复一丝力气,挣扎着爬回床上。
他目光呆滞地望着天花板,耳朵里的耳鸣声久久不散。
为什么…
突然…如此剧烈的刺激?
这已经不是“测试”了…
这简直是…酷刑!
几分钟后,李医生快步走了进来,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未曾掩饰的急切。他先是迅速查看了平板上的数据,目光在那段代表高频噪音刺激的时间轴上停留了许久,手指快速滑动,调出脑电波的频谱分析图,眼神锐利如鹰隼。
然后,他才走到程野床边,看着他惨白如纸、冷汗淋漓、还在微微颤抖的样子,眉头紧紧锁起。
“刚才发生了什么?详细描述!每一个细节!”李医生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急促,甚至…迫切?
程野艰难地张开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破碎:“…声音…很高的声音…像…像刀子刮脑子…很疼…非常疼…”他语无伦次,身体下意识地又颤抖了一下。
“声音?什么样的声音?具体形容!音调?节奏?持续时间?”李医生追问,身体微微前倾。
“尖的…持续的…很久…感觉头要炸了…”程野痛苦地闭上眼。
李医生快速记录着,然后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除了听觉痛苦,还有没有其他感知?视觉?嗅觉?身体其他部位的感觉?比如…幻肢?有没有异常?”
幻肢?
程野猛地一怔。在刚才那极致的听觉痛苦中,他完全忽略了其他所有感觉!
他下意识地“感受”了一下右肩幻肢…
似乎…没有任何特别的痛感或异样?
那噪音…只攻击了听觉?并没有像以往的“干预”那样引发幻肢的同步剧痛?
“…没有…”他茫然地摇头,“…只是…耳朵和头…”
李医生镜片后的目光剧烈地闪烁了一下!那里面似乎飞快地掠过一丝…失望?但很快被更深的凝重所覆盖。
他不再询问,而是再次低下头,更加专注地对比着平板电脑上他和许瞳的生理数据,尤其是脑电波谱,手指滑动得飞快,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像是在急速计算着什么。
程野看着他,一个冰冷的、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缓缓从心底升起——
李医生…是知道的!
他知道会有这次高频噪音攻击!
他甚至…是期待着这次攻击的!
他期待的不是痛苦本身…
他期待的是…这次特定刺激所可能引发的…某种…更特异的…“同步反应”?!
比如…幻肢的某种特定激活模式?!
但…没有发生?
所以…他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