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板电脑屏幕早已亮起,疯狂闪烁着多项警报,心率、皮电、脑电…所有指标都冲破了危险阈值。
小主,
几分钟后,李医生冒着雨匆匆赶来,发梢还在滴水。他没有先去看程野,而是直接拿起平板,快速翻阅着刚才那段异常数据的详细图谱,眼神专注得吓人。
看完数据,他才走到程野床边。程野依旧维持着那个惊恐的姿势,眼神涣散。
“刚才发生了什么?感知到了什么?”李医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甚至…兴奋?
程野张了张嘴,声音破碎不堪:“…有…有东西…在房间里…看不见…很可怕…”他语无伦次,完全无法准确描述那感觉。
李医生耐心地听着,没有打断,直到他说完,才追问:“ ‘东西’?具体指什么?形状?温度?移动方式?还是只是一种‘感觉’?”
“感觉…就是…感觉…”程野绝望地摇头,指甲无意识地抠刮着床单,“…很大…很坏…看着我们…”
李医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在平板上记录着:“…突发性、共享性、无特定对象恐惧感知。强度极高。可能与外界恶劣天气及近期治疗导致的感知阈值降低有关…”
记录完,他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程野脸上,那眼神深处闪烁着一种令程野毛骨悚然的…了然和…期待?
“这种‘存在感恐惧’…”李医生缓缓地、清晰地问道,“…出现的时候,你有没有尝试用你之前的…‘方法’…去应对?比如…呼吸调控?”
程野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瞬间明白了!
李医生根本不在乎那“东西”是什么!
他在乎的是…在这种极端的、共享的负面感知出现时,他这台“发生器”会如何反应!
他的“呼吸调控”…在这种环境下…是否依然有效?!
或者…会不会产生新的、更强烈的“输出”?!
“我…我吓坏了…忘了…”程野低下头,避开那探究的目光,声音微弱。
“嗯。”李医生似乎并不意外,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下次如果再有类似情况,可以尝试一下。记录下效果。”
下次…
尝试…
记录效果…
程野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李医生离开后,雷雨渐渐停歇。程野却再也无法入睡。他睁着眼睛,直到天明。
第二天,他的病房里,多了一个新的、小巧的、看起来像是高级空气净化器或加湿器的设备。护士解释说最近天气潮湿,用于调节空气质量。
但程野注意到,那设备运行起来几乎无声,却会极其偶尔地、以一种完全没有规律的方式,向空气中释放一种…极其细微的、难以形容的…味道?
不是香氛,不是臭氧,更像是一种…极其微弱的、带着金属腥气的…静电味?或者是一种…频率极低的、几乎听不见的…嗡鸣感?作用于鼻腔深处和耳膜。
这味道和嗡鸣感太微弱,转瞬即逝,几乎像是错觉。
但程野立刻将它与昨晚那恐怖的“存在感恐惧”联系了起来!
这不是调节空气!
这是…环境刺激装置?!
李医生他们在…主动地、可控地…制造某种感知背景?!
用来…测试和诱发…他们想要的…共享感知?!
这个猜测让他如坠冰窟!
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扔进迷宫实验室的老鼠,而实验员已经开始不满足于观察,转而开始设计迷宫本身,甚至控制光照和声音,以更精确地测试他的反应!
之后的日子,那种微弱的、诡异的“静电味”或“低频嗡鸣”,会毫无规律地偶尔出现。有时在白天,有时在深夜。持续时间长短不一。
程野变得对空气中的所有细微变化都极度敏感,如同惊弓之鸟。他时刻紧绷着神经,试图捕捉那可能出现的刺激信号,并观察自己随之而来的任何生理和心理反应——以及,更重要的是,观察隔壁是否会同步产生反应。
这变成了一场无声的、令人心力交瘁的猫鼠游戏。他是老鼠,也是自己的观察员。
一天下午,那“静电味”再次隐约浮现,持续了大约十分钟。
在这十分钟里,程野清晰地感觉到,一种莫名的、低程度的…紧张感和不安感…在自己心底滋生。
并不强烈,但持续存在。
墙那边,没有任何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