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着这些指令,感觉自己正在被一点点地、彻底地物化。
“那她呢?!”程野猛地抬起头,声音里带着最后的、微弱的挣扎,“你们的‘干预’…对她…会不会…”
李医生记录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抬起眼,看向程野,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种…近乎怜悯的、却依旧冰冷的神色。
“她的耐受阈值…比你低很多。”他缓缓地说道,每个字都像冰锥,“任何干预,对她而言,风险都更高。所以,数据的可靠性,至关重要。”
耐受阈值低…
风险更高…
数据的可靠性…
程野的血液彻底冰冷。
所以…
他这具“活体传感器”所提供的每一次同步数据…
都可能决定着…
下一次施加在她身上的“干预”的…强度和方式…
巨大的、令人窒息的重量,如同整个天空塌陷下来,狠狠压在他的脊梁上!
他不再是他痛苦的同谋。
他成了…她痛苦的…校准器。
李医生似乎完成了记录。他收起病历板,最后看了一眼那台平板电脑。“数据每天更新。有任何…异常感知,尤其是强度或性质的变化,立刻记录,并与数据时间点核对。”
异常感知…
强度或性质的变化…
他是在期待更多…更诡异的…同步现象吗?
李医生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地传来:
“对了。蜂蜜那个记录。后续还有类似…‘非痛苦’性质的感知吗?”
蜂蜜…
非痛苦…
程野的心脏像是被那只无形的手再次攥紧!
他死死咬住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没有。”
“嗯。”李医生似乎并不意外,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
病房里,只剩下程野,和那台依旧亮着、显示着冰冷数据的平板电脑。
他缓缓地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触摸着屏幕上那并排的“Subject X.T.”和“Subject C.Y.”的字样。
然后,他猛地蜷缩起来,将脸深深埋进膝盖。
没有声音。
没有眼泪。
只有身体无法控制的、细微的颤抖。
他不再是程野。
他是Subject C.Y.
是数据流中的一个编号。
是校准痛苦的活体工具。
刑期依旧。
只是这一次,连痛苦本身,都变成了…需要被精确记录和反馈的…数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