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彻底安静了。仿佛被他这边突如其来的意外和动静,暂时打断了痛苦的节奏。
一种冰冷的、荒谬的、令人绝望的领悟,如同毒液般,缓缓注入程野的血管。
看。
他甚至不需要刻意去“刺激”她。
他连试图“康复”,连伤害自己,最终…都会以一种不可预料的、荒诞的方式,可能…再次惊扰到她。
他这具罪孽的、残破的、被诅咒的身体,本身…就是一个持续的、无法控制的…刺激源。
护工反应过来,开始呼叫护士,准备处理他的新伤。
程野瘫在轮椅上,任由他们摆布。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脚背的剧痛无比清晰。
但更痛的,是那种无论做什么、无论怎么做,都无法摆脱这罪责与痛苦的…彻底的…绝望。
他被推离康复室,返回病房。
经过那面隔墙时,他听到里面传来护士轻柔的说话声,似乎在安抚着什么。
他闭上了眼睛。
新一轮的消炎药和止痛针。右脚被包扎固定。他被重新安置在床上。
李医生很快赶来,检查了他的脚伤,脸色凝重。“轻微骨裂,需要固定。康复训练暂停。”他在病历夹上快速记录着,语气听不出情绪,“你需要绝对的静养。”
绝对的静养。
程野躺在床上,右脚被垫高,一阵阵钝痛不断提醒着他刚刚发生的一切。胸口的旧伤也在隐隐作痛。
他转过头,看向床头柜。
那本深蓝色的日记本,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看了它很久很久。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伸出手,拿过了本子和笔。
他没有翻页,就在之前那狂乱字迹的后面,空白的角落里,极其缓慢地、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三个字。
“刑期…”
笔尖停顿了一下,墨水微微晕开。
然后,在后面,又添了两个字。
“…无期。”*
写完,他松开笔。
笔滚落到地毯上。
他闭上眼,将头转向墙壁那一侧。
仿佛终于认命。
接受这具刑架般的身体,和这永无出口的…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