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场哗然。连教导主任也懵了。“你……你干什么!”他看着沐诗婷,仿佛看着一个疯子。
“我……”沐诗婷泫然欲泣,指着楚乔阳抱着的抽屉,“我……我就是想帮他把书包捡起来……谁知道他的笔……”委屈得恰到好处。
教导主任那点怀疑彻底被这突发状况搅没了。楚乔阳趁机抱着抽屉里喵喵直叫的梅子,猫着腰,脚下生风地冲出了教室后门。混乱中,他回头瞥了一眼。沐诗婷还站在那里,半边校服湿漉漉地滴着墨,乌沉沉的蓝,像沉入深海的暮色。教导主任正对着她吼,她却微微侧过头,目光飞快扫过他逃离的方向,嘴角极轻、极快地向上弯了一下。
午休铃声刚落,楚乔阳就鬼鬼祟祟潜回教室。梅子被他暂时安顿在废弃花坛的墙洞里,用树叶盖了个简陋的窝。他想着沐诗婷那身墨染的校服,心里像塞了一团泡过水的海绵,沉甸甸又湿漉漉,堵得慌。
教室里很吵,弥漫着饭菜的油香味。沐诗婷却不见人影。她的位子空着。
“喂,楚乔阳!”旁边嚼着肉包子的男生含糊不清地叫他,“沐诗婷牛啊,为了你,直接去后勤领新校服了!教导处那老头脸都绿了哈哈!”他挤眉弄眼,“她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楚乔阳一脚踹在对方的凳脚上:“滚蛋!吃你的包子!”
心里那团湿海绵却扭动得更厉害了。他烦躁地在位子上坐下,目光扫过自己乱糟糟的抽屉。早上匆忙塞进去的书本歪斜着,露出一角不太寻常的纸张。
他抽出来。是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方格纸,打开,上面没有文字,只有细密的铅笔线条——弯弯曲曲,交错纵横,像一个复杂的迷宫。仔细看,线条旁标着微小的时间点。
14:30 铁驳船拖浪花
16:00 大货轮鸣笛声最长
下面甚至用小字画了个简陋的指南针图标。
这是一张……航线图?货轮的?楚乔阳的目光黏在纸上,心跳莫名加快。老鹰山港!那片光秃秃的石头山崖对着江面,放学后总有一帮男生跑去看大船进出港。他曾无数次在闲聊中提到想在那蹲一天,看清每艘船的来处与归途。
走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水声。沐诗婷回来了,穿着一身崭新的、略显宽大的蓝色校服,袖子挽到了小臂。湿发软软贴在鬓角,脸上还带着水洗的痕迹。她径直走到他桌前,伸手,眼神落在他手中那张图上。
“拿什么谢我?”声音没什么起伏,像在问一道习题的答案。
楚乔阳还捏着那张神奇的航线图,触感微凉而光滑。看着她洗得发白、还带着仓库樟脑丸味道的新校服,早晨校门口那点被耍的憋屈感忽然变得无比遥远。他下意识在兜里摸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