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母不满地撇撇嘴,正想追问,却被秦父出声打断:妇道人家懂什么!都听行云的。
咱们还是说说盖房子的事吧,得先找大队长问问手续。
秦父生硬地岔开话题,笑着说,这事儿够稀奇的,现在都是乡下人往城里跑,哪有城里人往乡下盖房子的?
说着就拉着周行云往外走:走吧,咱们现在就去大队部。
秦母忙从柜子里拿出两瓶黄桃罐头:把这个带上。
用不着,就问个事而已,这么金贵的东西哪能随便送人。
秦父摆摆手拒绝了。
周行云只是笑笑。
黄桃罐头在他眼里不算什么,但在村里确实是稀罕物。
两人顶着寒风走了二百多米,来到大队长家。
从外面看,大队长住的也是普通的泥砖瓦房,比秦家好不到哪去。
队长在家吗?秦父在院外高声问道。
院里扫地的中年妇人头也不抬:在屋里呢。
秦父带着周行云径直走进堂屋。
五十出头的大队长正抱着两岁的小孙子在烤火。
哟,队长的孙子都这么大了!秦父搬了个凳子坐下,上次见还是个小不点呢。
现在日子好过了,孩子都能养活。
大队长感慨道,搁二十年前,大伙儿饿得吃糠咽菜,新生儿能活下来的没几个。
确实,现在官府真心为人民着想。
秦父点头应和了几句。
简单寒暄后,秦父说明来意:我女婿想在咱们大队批块地建房。
你女婿?他不是在城里当厂长吗?
大队长满脸诧异,目光落在周行云身上,充满困惑。
这事不好办啊。
他皱起眉头,这事从未经手过,至少大队层面不敢擅作主张,得请示公社。
换作旁人提这种难题,他早一口回绝了,谁愿自找麻烦?
可想到周行云的厂长身份,级别估摸着和公社书记相当,他终究没敢直接拒绝。
队长,这点小事还推三阻四?
秦父不以为然地摆手,半月前刘家娶媳妇,你们不也痛快批了宅基地?
他紧紧盯着大队长,语气转冷:别打官腔!这事儿你们几个队委就能定。
糟了——
大队长暗叫不妙,临时找的托词竟被当场戳穿。
偷瞥一眼神色自若的周行云,他苦着脸道:刘家小子是咱队里人,可周厂长不是啊!您别让我犯错误。
见他摆出油盐不进的架势,秦父顿时语塞。
行云,你看这事?
秦父揉着太阳穴,把难题抛给了女婿。
要么按大队长说的去公社碰运气,要么干脆打消建房念头。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公社那关九成九要碰钉子——谁愿为生人担风险?
周厂长见谅,我最多陪您去公社帮衬几句。
大队长姿态放得极低。
周行云却微微一笑:不必惊动公社,咱们在大队内解决。
什么?
大队长瞳孔猛地收缩。
秦父已喜形于色:这可太好了!
他在大队尚有些人脉,去了公社却是两眼一抹黑。
周行云朝他们点了点头,语气轻松:“我当然不是大队成员,你们不批地我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