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的目光在柜台前游移,春雷、熊猫、牡丹这些牌子的标价让她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那些超过150元的价格标签像是刻在了她的视网膜上。
太贵了,她轻轻摇头,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电子管的才几十块钱,连这个三分之一都不到。
在她看来,这简直是天价。
秦京茹正对着两个选择犹豫不决:50元的电子管收音机,或者价格翻了三倍不止的晶体管收音机。
她的手指在玻璃柜台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周行云看在眼里。
他知道那个便宜的选择意味着什么——漫长的预热等待,刺耳的电流杂音,还有少得可怜的电台选择。
这简直是在浪费那张珍贵的收音机票。
咱们家不差这点钱。
周行云语气坚决。
他转向柜台后那个三十来岁的女售货员:要一台熊猫牌的。
这个在后世依然耳熟能详的品牌让他做出了选择。
隐约记得这个厂子后来还生产电视机,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已经在研发了。
票呢?售货员抬起眼皮,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
周行云暗自撇嘴。
这个年代的营业员都是这副德性,捧着铁饭碗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再过二十年,看你们还敢这么神气。
确认过那张来之不易的收音机票后,售货员终于把收音机摆上了柜台。
装上电池,调试频道,155元钱交易完成。
整个过程中,秦京茹像只受惊的鹌鹑,大气都不敢出。
这可是我爹娘种一年地都挣不来的钱啊!走出商场,她又喜又忧地抱着新收音机,像是抱着刚出生的婴儿。
周行云笑着宽慰:我一个月工资五十多,三个月就挣回来了。
小主,
再说厂里刚给的奖金还剩五十呢。
路人的艳羡目光让他感觉很受用。
在这个年头,城里工人确实过得不错,就是各种票证难得。
回四合院的路上,他特意把自行车骑得极稳,生怕颠坏了这台宝贝收音机。
哟,行云你这动作够快的!邻居的惊叹声从院门口传来。
叁大妈在前院通往中院的路上忙着手里的活儿,手里不是整理菜叶就是摆弄刀具,抬头恰好看见抱着收音机的秦淮茹经过。
其实阎家也有台收音机,但阎埠贵视若珍宝,平日根本不舍得打开使用。
无法播放的收音机,连一点广播声音都传不出,和没有毫无区别。
叁大妈忍不住打量院里新添的第二台收音机。
“这可是行云买的晶体管收音机,花了一百五十五块钱呢!用的是最新技术,能收好多电台。”
秦京茹扬起脸,语气里透着自豪。
嘶——
叁大妈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那台机器。
她实在想不通,秦京茹手里的东西竟抵得上阎埠贵小半年的薪水。
“这价钱也太吓人了,你们怎么就舍得?”
叁大妈连连摆手,满脸不理解。
“其实没花钱!上回行云往家搬热水器,厂里奖励了二百块。”
秦京茹边说边拧开旋钮,不出片刻,洪亮的新闻播报声便传了出来。
叁大妈听着清晰的音质,不得不承认这台收音机确实强过自家那个老古董。
周行云站在一旁笑而不语,任由妻子显摆。
他可不打算扫她的兴——毕竟谁都不想睡地板。
屋里,阎埠贵默默翻出自家收音机,插电开机后只听见嘈杂的电流音。
呸!这破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