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这几年最痛快的一天,一时兴起早把原先的打算抛在了脑后。
虽说肉罐头金贵,可今日用着却也值得。
没儿子算什么?大闺女都嫁进城里了,往后看谁还敢嚼舌根!小闺女模样也俊,将来准保也是城里人。
这么想着,连罐头肉都更香了,粗酿的散酒喝在嘴里竟似琼浆玉液。
秦母暗自撇嘴,对贪杯的丈夫很是不满——这罐头本说好要留着走礼用的!但当着满屋子亲朋的面,她终究没吱声,默默又取了三个罐头来。
待到酒足饭饱,热闹的堂屋终于安静下来,只剩杯盘狼藉。
秦父连灌了两大杯凉水才清醒些,猛地拍着大腿:坏了!一顿就造了五个罐头!十好几块钱呐!懊恼地捶着自己脑袋冲妻子嚷道:你也不拦着我点?
你当时那高兴劲儿,我要是敢拦,怕不是要吃耳光!秦母边收拾碗筷边数落。
秦京茹拎着包袱走出来,里头装着几件换洗衣裳和户口本。
她满不在乎地说:吃了就吃了呗,行云那儿多着呢,改天我再捎几个回来。
丫头你可记着,别老往娘家倒腾东西。
秦母红着眼眶叮嘱,万一把姑爷惹恼了,有你受的。
我又不糊涂,他同意我才拿,不同意我绝不乱动。
秦京茹紧紧搂住母亲,眼眶微微发红,鼻尖泛着酸楚。
她转头对刚放学的妹妹嘱咐:照顾好爸妈,有事就捎信给我,我立刻回来!
秦父点燃烟卷深吸一口,沙哑着嗓子催促:别絮叨了,快去赶车,错过时辰就领不成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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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道去你大伯家问问,看有什么要捎给秦淮茹的?都是自家人,同住一个院儿,日后好照应。
知道了。
秦京茹轻声应答,把涌到唇边的话咽了回去——关于堂姐在婆家处境艰难的事。
那位堂姐偏又遇上个贪财的婆婆,往后莫说照拂自己,能不拖累就是万幸。
咯咯咯!院里的母鸡扑腾着翅膀。
秦母麻利地捆好老母鸡塞给女儿:周行云送来那么多罐头,乡下没啥稀罕物,带只鸡去吧。
这怎么行?家里就指着它下蛋呢。
秦京茹攥着衣角不肯接。
再养几只雏鸡就是了。
秦母硬把母鸡塞进女儿怀里,人家厚道,咱们也不能失礼。
过些天让周行云请假,我们回来看您二老。
秦京茹拭着眼角走出院门。
......
四合院里。
秦京茹先回周家安顿好母鸡,旋即拎着黄豆袋来到贾家。
姐,大伯让我捎五斤豆子给你。
辛苦你了。
秦淮茹笑着接过沉甸甸的布袋。
这可是金贵东西,素菜里的肉食,多少人靠它补身子呢。
头上缠纱带的棒梗突然冲出来嚷道:我要吃豆腐!养伤!
乖孙别急,晚上就做。
贾张氏立刻扭头呵斥,还杵着干啥?快去泡豆子磨豆腐!
这就去。
秦淮茹垂眼应声。
目睹全程的秦京茹暗自摇头,等婆婆走远才低声道:姐你怀着身子呢,磨豆子的重活怎不让她做?
乡下丫头没那么金贵。
秦淮茹嘴角扯出苦涩的弧度,指甲深深掐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