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句未曾说出口的话,沉重地弥漫在两人之间狭小的空间里。
凌九霄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兴师问罪的劲儿,像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泄了个干净。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虽然魂体抓头发有点怪异):“……算了,陈年老账,翻起来也没意思。反正现在你也这副德行,老子也半死不活,咱们算是扯平了……暂时扯平!”
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打破这沉重的气氛,却显得有点生硬。
白墨缓缓睁开眼,看向他,眸色深沉:“不,未曾扯平。”
凌九霄挑眉:“嗯?你还想怎么算?”
白墨的目光落在他右肩胛那依旧散发着不详气息的伤口上,又扫过他虚弱的魂体,最后重新对上他的眼睛,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势:“我欠你的,远未还清。而你,”他顿了顿,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乎想触碰凌九霄肩胛的伤口,却又克制地停住,“此次为我所累,伤势加重,是我之过。这份‘新债’,亦需偿还。”
凌九霄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清算”搞得有点懵,随即气笑了:“哟呵?判官大人这是要主动还债了?怎么,不怕破产了?”
“资产重组。”白墨面不改色地吐出四个字,配上他那张清冷禁欲的脸,有种奇异的反差感,“你我如今,利益深度绑定。确保你的‘资产’安全与增值,是维护我方‘投资’回报的必要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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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九霄:“……”他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木头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词?!还说得一套一套的!
角落里的阿元已经彻底放弃思考,默默捂住了耳朵。他觉得自己再听下去,可能对“判官”和“债务”这两个词的认知都会彻底崩塌。
“行!你狠!”凌九霄磨了磨牙,决定不在口舌上跟这块突然开窍的木头争锋,“那你说,现在怎么办?咱们俩伤残人士,窝在这破洞里,外面还有个想灭世的疯子徒弟和个想吃‘燃料’的破天道等着,这‘公司’眼看就要破产清算了!”
白墨沉吟片刻,目光扫过洞穴内依旧闪烁的符文,又感受了一下自身勉强稳定下来的状态,缓缓道:“当务之急,是恢复。此地不宜久留,需寻一处更安全、能量更充沛之所,进行深度修复。”
“说得轻巧!”凌九霄撇嘴,“上哪儿找这种好地方?地府都被你那好徒弟渗透成筛子了,人间也不安全,天界……呵,估计正张着嘴等我们自投罗网呢!”
白墨的指尖在空中极其缓慢地勾勒出一个残缺的、带着古老气息的符文虚影,那符文闪烁着微弱的银光,似乎与某种遥远的存在产生了极其细微的共鸣。
“有一处,”他声音低沉,“乃我当年……私下构筑的一处‘安全屋’,位于三界规则缝隙之间,能量源于混沌,自成循环,应可规避大部分探查。只是……”
“只是什么?”凌九霄追问。
“进入需特定信物,且内部规则……与我等现今状态,或有冲突,需谨慎适应。”白墨看向凌九霄,眼神带着询问,“风险,存在。”
凌九霄与他对视,看着那双恢复了冷静与睿智的眸子,里面不再有之前的失控与脆弱,只有一种历经磨难后沉淀下来的、更加坚定的力量。他忽然咧开嘴,扯出一个带着点痞气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