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墨看着他焦躁恐慌的样子,眸色深沉如夜。他忽然上前一步,靠近凌九霄,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几乎能感受到彼此魂体散发的微光。
凌九霄被他这突然的靠近弄得一愣,停下了转圈,警惕地看着他:“你干嘛?”
白墨没有回答,而是伸出手,握住了凌九霄那只紧紧攥着核桃、指节发白的手。
凌九霄浑身一僵,下意识想挣脱,却发现白墨的手看似修长白皙,力量却大得惊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稳定。
“你……”凌九霄的话噎在喉咙里。
白墨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另一只空着的手指尖亮起柔和的白光,迅速在凌九霄手背上画下一个极其繁复而古老的银色契约符文。符文成型瞬间,便悄无声息地融入凌九霄的魂体之中。
“以此契约为引,”白墨抬起眼,目光直直地撞入凌九霄有些慌乱的眼眸,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你若沉睡,我必相随。黄泉碧落,时空尽头,规则……亦不能阻。”
凌九霄彻底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手背上似乎还残留着符文融入时那微凉而坚定的触感,以及白墨指尖那淡淡的墨香。
【他……他这是什么意思?!陪我一起休眠?他疯了?!】
巨大的震惊如同海啸般淹没了他,之前所有的愤怒、不安、算计,在这一刻都被冲得七零八落。他看着白墨近在咫尺的、依旧没什么表情却无比认真的脸,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麻。
“你……”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声音干涩得厉害,“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是判官!地府的首席判官!你跟我一起休眠?地府怎么办?规则怎么办?”
“规则,可破。”白墨重复了之前的话,语气却更加坚定,“你,更重要。”
凌九霄:“……”他感觉自己的魂体都要烧起来了,耳根红得透彻。他猛地抽回手,转过身,背对着白墨,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疯子!真是个疯子!谁要你陪!老子……老子才不睡那种亏本觉!”
话虽如此,他却悄悄握紧了那只被画下契约的手,仿佛那上面还残留着令人安心的温度和力量。怀里的琉璃盏似乎也变得滚烫起来。
一直躲在旁边努力降低存在感的阿元,看着自家老大红透的耳根和判官大人那堪称“石破天惊”的誓言,内心已是滔天巨浪:
【完了完了!判官大人这已经不是拔毛了,这是直接把一身羽毛薅下来给我老大做窝了!还附赠终身陪睡服务?!这、这算官宣吗?!我们地府是不是要准备份子钱了?!】
白墨看着凌九霄故作强硬的背影,没有再逼近。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座沉默的山,但周身那股冰冷的规则气息,却似乎悄然融化了些许。
他袖中的手,无意识地捻了捻,仿佛在回味刚才握住那人手腕时,那不同于地府任何魂体的、带着生机与暖意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