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就能去陪母亲了吗?就能报仇了吗?就这样和这个混蛋同归于尽?!】
【不行……还不能死……至少……不能这样死!】
巨大的矛盾几乎要将他撕裂。
白墨看着他挣扎的模样,继续用那毫无波澜的语调陈述事实,每一个字都像敲在凌九霄紧绷的神经上:“此地不宜久留。望乡台共鸣已触发规则标记,玄冥教,或其他东西,很快会追踪而至。你我若在此内耗,结局唯有一起湮灭于此,或……落入敌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凌九霄依旧燃烧的金瞳:“你的仇恨,于我而言,是已知数据。而我的存在,于你而言,是目前唯一的生路。如何选择,在你。”
凌九霄(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瞪着白墨,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在威胁我?”
白墨(淡淡地):“陈述利弊。”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周围魂灵若有若无的哭泣和低语,作为背景音存在着。
许久,凌九霄眼中那夺目的鎏金色,如同被强行压下的火山,极其缓慢地、不甘不愿地,一点点收敛、褪去。最终,变回了原本的瞳色,只是那眼底深处,沉淀下了化不开的冰冷与恨意。
他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手掌因为过度用力而麻木。他不再看白墨,而是将目光投向台下那无尽迷雾,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嘲弄:
“带路。”
简单的两个字,却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
白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言。他转身,率先向石台下走去,步伐依旧稳定,仿佛刚才那场足以颠覆一切的对峙从未发生。
凌九霄跟在他身后,距离依旧保持在三步之内——那是续命的安全距离,也是仇恨的最近尺度。他不再像之前那样试图靠近,也不再抱怨,只是沉默地走着,周身笼罩着一层生人勿近的低气压。那对核桃被他紧紧攥在手里,却再也没有盘动。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穿行在光怪陆离的阴阳交界之地。周围的低语和幻象依旧,但凌九霄似乎完全屏蔽了它们。他的所有感官,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前方那个月白色的背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