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孩子。”朱由检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大明的疆域很大……大到皇爷爷这辈子都没走完。以后,这万里海晏河清,就要靠你们去守了。”
每一个字,都要耗尽他胸腔里仅存的力气。
就在这时,一股剧烈的痒意猛地从气管深处窜起!
“咳咳……咳咳咳!”
朱由检的身子剧烈佝偻起来,用力捂住嘴,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单薄的胸膛剧烈起伏,就差把五脏六腑都咳碎。
“皇爷!”
一直像影子般侍立在角落的掌印太监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上前,一手端着温热参茶,一手狂抖着顺着朱由检的后背。
朱和墡也吓坏了,大眼睛里很快蒙上水雾,小手紧紧攥着朱由检的衣角:“皇爷爷!您怎么了?来人啊!传太医!”
“别喊……”
朱由检艰难咽下喉咙里涌起的那股腥甜,费力地摆了摆手。他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息,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深深看了一眼满脸惶恐的小皇孙,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不舍。
大明安泰了,可他却连陪孙儿玩耍一个下午的力气都没有了。
朱由检虚弱地抬起手:“把皇孙……送回去。告诉太子,今日的折子不必送来暖阁了,让他自己……拿主意。”
掌印太监眼眶通红,强忍哽咽跪地叩首:“奴婢遵旨。”
朱和墡被太监牵着小手,一步三回头地向外走去。
走到暖阁门口时,小家伙突然挣脱太监,规规矩矩跪在门槛内,冲着摇椅上的老人重重磕了个头。
“孙儿告退,皇爷爷您好好安歇,明日孙儿再来给您演武!”
稚嫩的童音在空荡荡的暖阁里回荡。
朱由检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目送那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厚重的门帘后。
当最后的脚步声也彻底远去,暖阁内再次陷入沉寂。
只有钟摆发出单调的“滴答”声,倒数着不可逆转的时刻。
摇椅“吱呀吱呀”地轻轻晃动。
深秋的夕阳穿透窗棂,毫无保留地洒在朱由检身上。那是一种深沉的橘红色光芒,带着丝丝暖意。
朱由检缓缓闭上了双眼。
他的意识开始一点点抽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