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笔重重砸在砚台上,墨汁飞溅,在他的衣袖上留下几道黑印。
张溥霍然起身,抓起墨迹未干的文稿,冲着工坊里的管事大吼。
“印!马上排版!上油墨!用最大的字号给我印!”
对面桌案旁,左都御史刘宗周同样在写字。
这位脾气古板的理学大儒,此刻手抖得厉害。他面前的宣纸上,写着《辟邪续论》。
“江南士绅,饱读诗书,世受国恩。然为一己之私,竟与番邦异教暗通款曲!”
刘宗周笔尖重重戳在纸上,力透纸背。
“引洋人入室,乱我华夏伦常!煽动愚民毁祠堂、闹官府!此等行径,乃数典忘祖、衣冠禽兽!尔等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有何颜面去见孔孟先师?!”
搁下笔,刘宗周剧烈咳嗽起来。
他气。气这帮所谓的大明清流,为了不用交税的特权,把读书人的脊梁骨折断了换银子。
紫禁城,乾清宫暖阁。
炭盆里的兽金炭烧得红彤彤的,偶尔发出轻微的剥啄声。
朱由检站在御案前,看着王承恩刚刚从正报局取回来的两份样稿。
大殿内只有纸张翻动的脆响。
朱由检逐字逐句看完张溥的文章,指腹在纸张边缘摩挲。
好文章。
江南那帮士绅不是